意識從一片虛無的深海緩緩上浮，沒有，沒有聲，甚至沒有“我”的概念。如同初生的嬰兒，在懵懂中第一次存在的邊界。

首先恢復的，是視覺。或者說，是視覺接收到的信號——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悸的純白。

李豫睜開了眼睛。

沒有瞳孔需要適應線的過程，因為這裡的線均勻得可怕，彷彿是從每一寸空間自散發出來的，沒有源，也沒有影。他躺在一個同樣是純白的、表面而略帶彈、分不清是床還是手台的平面上。

他坐起，作有些遲緩，低頭看向自己。上穿着一套簡單的、同樣是白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棉質，很，很乾凈。他抬起手，手指修長，皮是正常的，沒有那些猙獰的黑鱗，也沒有尖利的爪子。他了自己的額頭，平整，沒有骨角。

一切，都恢復了“李豫”原本的樣子。甚至……連之前戰鬥留下的疲憊和暗傷都消失無蹤，狀態好得不可思議，彷彿剛剛地睡了一覺，而不是經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炸。

但這過於完的狀態，反而讓他到一種深骨髓的寒意。

這是哪裡？

他環顧四周。除了白，還是白。牆壁、天花板、地板，渾然一，看不到任何接、門窗或者裝飾。這個空間似乎沒有明確的邊界，視線出去，只有一片令人眩暈的、失去距離的純白，彷彿置於一個無限大的白盒子部，又像是漂浮在一片濃的牛海洋之中。

寂靜。

絕對的寂靜。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都似乎被這無不在的白吸收、湮滅了。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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