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崎嶇的林間小道，徹底碾碎了曹芳作為天子的最後一尊嚴。冰冷的樹枝劃破了他華貴的便服，也劃破了他的皮。

“皇叔……我們……我們甩掉他們了嗎？”曹芳的聲音因恐懼和顛簸而抖，他不斷回頭，彷彿後漆黑的林海中，隨時會衝出趙統那支漢軍鐵騎的猙獰面孔。

燕王曹宇策馬隨其側，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鋼鐵般的堅毅。歲月並未消磨掉這位魏武之子的，反而將其沉澱得愈發厚重。

“陛下，不必回顧！”曹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劑強心針注曹芳的心，“為君者，目之所及，唯有前方！虎賁衛的弟兄們，會在後面為我們擋住追兵。您現在要做的，就是抓馬韁，不停地向前！”

然而，話音未落，後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慘與金鐵鳴之聲！

“有埋伏！保護陛下！”一名虎賁校尉怒吼着，率領殿後的五十名衛士返殺了回去。

火乍現，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顯然，趙統麾下的白馬義從已經如跗骨之蛆般追了上來。他們放棄了大道，化整為零，如獵犬般在山林中展開了追獵。

“走！陛下，不要停！”曹宇厲聲喝道，狠狠一鞭在曹芳的馬上。

戰馬吃痛，向前狂奔而去。曹芳被顛得幾乎掉下馬背，他含淚回，只看到那五十名忠勇的衛士，如投洪流的石子，瞬間便被漢軍騎士的影所吞沒，再無聲息。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曹芳的淚水混雜着汗水與塵土，順着臉頰流下，“他們都是因朕而死……朕……朕是個罪人……”

“陛下！”曹宇再次靠近，與他並駕齊驅，他盯着曹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記住這種覺！記住他們的死！這不是罪，這是債！是您欠大魏的債！將來，您要用漢賊的，來償還這筆債！要用一個中興的大魏，來告他們的在天之靈！這才是一個帝王該做的事！”

“若您今日只知哭泣，那他們的，便真的白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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