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墜落。墜落。墜落。

那些巨大的翅膀從天上飄下來，有的還在搐，有的已經僵，像一片片暗紅的落葉，在空中打着旋，慢慢落在地上。怪的砸在紅土上，砸出一個個大坑，塵土飛揚，遮天蔽日。有的砸在了黑袍人的人群里，直接把幾個黑袍人砸了餅。有的砸在了空地上，把紅土砸得炸開，碎石和泥土飛濺到幾十丈外。有的砸在了樹上，把那些琉璃一樣的樹榦砸斷，轟然倒塌，發出震耳聾的巨響。

轉眼之間，已經有幾十隻怪被我斬落。天空中的黑雲薄了一些，可還有更多的怪從樹上醒來，展翅起飛，加戰團。那些巨樹上，還有無數個倒掛的影在蠕，在掙扎，在從漫長的沉睡中蘇醒。它們的翅膀展開的時候，發出像撕裂布匹一樣的聲音，嗤啦嗤啦的，此起彼伏，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

地面上，紅的塵土瀰漫開來，像霧，像煙，像一鍋煮開了的。視線越來越差，十米之外就看不清了。可我不需要看清地面，我的目標在天上。那些怪，那些還在空中盤旋、還在俯衝、還在尖的怪，它們在灰濛濛的天幕上，清晰得像墨滴落在白紙上。

我在收割。

清龍劫在空中飛舞，金的流畫出一個又一個圓。每畫一個圓，就有一隻怪墜落。我的意念像一張網，籠罩着整片天空。每一隻怪的位置、速度、方向，都在我的知里。我的劍比它們快，比它們靈，比它們鋒利。它們在天上，就是靶子。

心裡五味雜陳。

要說現在清廷昏聵，民不聊生，這龍脈之上，竟然依附着如此之多的可憎怪，天下能好才怪。還有這麼多邪修，不知道在這秘境里搞什麼名堂。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和那個穿龍虎山道袍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東華，有什麼關係？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在等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這些人，這些怪，不該出現在這裡。

龍脈是天下氣運的本，是大地的脈，是萬靈的基。這些東西附着在龍脈上，吸食龍氣，污染靈氣，就像毒瘤長在人上，不割掉，人就會爛，就會死。

朝廷已經爛了。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爛了。洋人打進來的時候爛，革命黨起義的時候爛，它已經無力回天，像一還在氣的，看着是活的，可裡面已經空了。

可我不想這些。我殺，不為朝廷。那個腐朽的、垂死的、早就該被埋進墳墓的朝廷，不值得我為它殺一個人，更不值得我為它流一滴。我殺，只為世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