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命。這兩個字從他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可落在我耳朵里，重得像一座山。續命。他的命，快到頭了。

可我不是貪生。岳崇武師傅轉過頭，看着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不是恐懼，不是不甘，是一種很沉的東西，像石頭，像鉛塊，像在心底很多年沒有放下的執念。我還有事沒有做完。事沒做完，我不能死。

我沒有問他是什麼事。他既然沒有說，那就是不想說，或者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可我知道，那件事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寧可來這種九死一生的地方，也要續命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住心裡翻湧的緒。

那行，我說，我們幫您找。

岳崇武師傅看着我，角了一下。那不是笑，可那比笑更讓人心裡發酸。

先找氣眼吧。有些事，不告訴你的好。若是找不到再說。

我沒有再追問。可我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不管氣眼找不找得到，他說的那些事，我一定要幫他完。

丹辰子從後面走上來，和岳崇武師傅並肩。他的語氣很客氣，帶着一種晚輩對長輩的敬重。

老先生，您想借龍脈的靈氣續命？

岳崇武師傅點了點頭。嗯。人的生死，都有定數。我的定數快到了。吃藥沒用，打坐沒用，任何修行手段都沒用。天數如此，逃不過的。只有負龍氣，才能續命。龍氣不是靈氣，不是真元，是天地間最純、最霸道的力量。它能改變一個人的命數，不是因為修行，是因為氣運。龍氣加，氣運就變了。氣運變了，命數就變了。

丹辰子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可我看得出來，他眉心的那道皺紋里，藏着一些他沒有說出口的話。也許他覺得岳崇武師傅說的不對，也許他覺得龍氣續命這條路走不通，也許他只是不忍心在一個將死之人面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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