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消散之前，還是拍了下來。

我沒有接，藉著劍掌相的反震之力，形一側，從大手的指間了過去。那隻手着我的後背拍在地上，轟的一聲，碎石飛濺，地面被拍出一個三尺深的坑。坑的邊緣整齊得像刀切的一樣，不是砸出來的，是能量生生削出來的。

我沒有回頭看。遁再起，眨眼間就到了宮殿大門前。

落地的時候，我聞到了一濃烈的腥味。

宮殿裡面很暗，比外面暗得多。灰紫的從大門照進去，只能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可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練過，片刻就適應了。門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大殿，又像是前廳。地面是整塊的青石鋪的，磨得如鏡。頭頂很高，看不太清，約能看見橫樑和斗拱的影子。兩側有柱子，得幾個人合抱不過來，柱子上刻滿了符文，和外面那些殘片上的符文是一樣的。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地上那些人。

崑崙劍派的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黑黑，腰懸長劍，和進去的時候一樣的裝束。可他們不會了。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側蜷，有的趴在地上，臉埋在泊里。我數了數，五。不，六。角落裡還有一，半靠着柱子，頭歪向一邊。

他們的口，都有窟窿。

可那些窟窿，和之前在山坳里看到的百花谷弟子上的不一樣。百花谷弟子的傷口邊緣整齊，像被鋒利的刀子挖出來的，乾淨利落。這些人的傷口不一樣，邊緣參差不齊，撕裂的痕迹很明顯，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撕開的。不是刀，是手。是那隻大手一樣的手。

還在流。暗紅的，從傷口裡湧出來，順着流到地上，在青石板上匯一小灘一小灘。腥味濃得嗆人，混着一說不出的腥甜氣息，讓人想吐。

有一個人還活着。

他站在大門的側面，背靠着石壁，手裡撐着一把長劍。劍尖抵在地上，撐着他不讓他倒下。他的面慘白，發紫，角溢出一縷鮮，順着下滴在黑的襟上，看不出。他的口沒有，可左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皮翻卷着，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從肩膀流下來，把整條左臂都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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