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虎蹭或標記領地留下的。我湊近一棵被刮蹭得最厲害的杉樹，鼻翼微。果然，一濃烈刺鼻的臊臭味撲鼻而來，腥無比，還夾雜着一難以言喻的、像是鐵鏽混合了某種陳腐脂肪的怪異氣息。這味道讓我的胃部微微搐了一下。

足跡和氣味指引着我，漸漸偏離了相對平坦的林間，開始向一地勢更低、植被更加茂鬱的山谷方向而去。越往那邊走，周圍越是寂靜。蟲鳴消失了，連風聲似乎都刻意繞開了這片區域。一種無形的迫瀰漫在空氣中，那是頂級掠食者的威導致的死區。

我越發小心，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心跳和流都控制得緩慢而平穩，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風影遁運轉，移時連角都不曾帶起風聲。

前方出現了一片石坡，巨大的灰黑岩石雜堆積，石間長滿的苔蘚和蕨類。足跡在這裡變得模糊，但那混合著臊臭與腐的氣味卻濃烈起來。我攀上一塊較高的岩石，伏低，凝神向下方的石谷去。

谷底比周圍更加昏暗，但在我的目力下，依然能看清廓。谷底中央似乎有一片被倒的灌木叢，形個淺坑狀。坑邊散落着一些白的東西。

我瞳孔驟。

那是骨頭。比之前在陡坡下看到的更新鮮，上面甚至還粘連着些許暗紅的筋和髮。從形狀看，有羊的犄角，野豬的獠牙，還有幾明顯屬於大型犬科或靈長類的長骨。

而在那個淺坑不遠，一塊背風的巨岩下方，約有一個黑黢黢的口。口邊緣的泥土和石塊有明顯挖和磨蹭的痕迹，口的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達到了頂峰。

就在我的目鎖定那個口時

口深的黑暗中，兩點幽綠的芒，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冰冷，殘忍，貪婪。

兩點幽綠的芒，如同冥府深浮出的鬼火，在深的黑暗中靜靜燃燒，帶着冰冷而原始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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