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春寒料峭。宛南城似乎也從年節的慵懶中蘇醒過來，街面上多了幾分行匆匆。如煙依舊穿着那洋裝，或是在小院中靜坐，或是隨劉婉晴出門。似乎上了這種方便利落的穿着。

年節的熱鬧就這麼過去了，又長了一歲，燃盡的竹紙屑，被宛南城寒風吹散。街頭巷尾，行人裹了棉，臉上了年關時的輕鬆，多了幾分為生計奔波的匆忙。小院里的老槐在寒風中微微抖。

我坐在暖和的屋子裡，有些百無聊賴。

如煙穿着那淺藍洋裝，外罩厚斗篷，正和劉婉晴派來的丫鬟低聲說著什麼，似乎是要去劉府試什麼新到的洋裝樣子。沖我微微頷首，便隨着丫鬟出門了。

院中寧靜。我的思緒卻飄到了年前那樁無影蝶的案子。千瑞祥劉老闆懸賞一千兩，是擔憂掌上明珠劉婉晴被飛賊惦記；王都尉出了大力氣，是替我爭取到一千五百兩賞賜，除了維護地方安寧的職責，恐怕也不了對兒王千安全的考量。人世故，大抵如此。

唯獨李員外。

這位宛南城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賈，出手同樣是一千兩雪花銀，外加一座比胡三爺的八仙樓還要大、還要氣派的城北大飯莊，萬珍樓！

當時只道是這李員外財大氣，酬謝格外厚。可如今細想，總覺得有些蹊蹺。他既無如花似玉的兒需要特別保護，也非府中人需要彰顯政績。僅僅因為府邸怕被顧，就豪擲一座日進斗金的酒樓？商人逐利，李員外能這麼有錢，一定也是明算計，這買賣似乎虧得有點離譜。

老狐狸！我低聲自語，今天閑來無事：得去找胡三爺聊聊。

八仙樓依舊生意興隆，年後的酒客們談論着膠州戰事、漕運糧價，喧囂中着世的抑。胡三爺正好也在，見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熱的笑容：

哎喲！兄弟！年過得可好？快裡邊請，我剛剛溫了壺好酒，今天陪老哥好好喝點！”

我擺擺手，示意他借一步說話。胡三爺何等機靈，立刻引着我進了二樓一間僻靜的雅間，親自關好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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