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夜像化不開的墨，籠罩着斷壁殘垣的第七區避難所。林默站在瞭塔邊緣，指尖的煙已經燃到盡頭，火星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城牆外三百米，那道裂比三天前又寬了至兩米，暗紅的霧氣正從地底縷縷地滲出，在月下扭曲詭異的形狀。

“隊長，輻值又升高了。”蘇婉兒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已經超過安全閾值三倍，陳博士說……最多還能撐十二個小時。”

林默掐滅煙頭，金屬面罩下的臉沒有任何錶。他當然知道時間不多了——不只是輻值，還有那些在紅霧中蠢蠢的東西。三天前那場遭遇戰，第七區損失了十七名戰鬥員，才勉強把從裂裡爬出來的“蝕骨者”退。而據偵察隊拚死傳回的報，裂深至還有三隻在孵化。

“讓陳博士啟備用能源，給防護罩再續八小時。”林默轉走下瞭塔，金屬靴在鏽蝕的階梯上敲出沉悶的響聲，“通知所有戰鬥小組，一小時後中央指揮部集合。另外，把倉庫里那三箱高雷管全部提出來。”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隊長，那是我們最後的儲備……”

“如果我們活不過今晚，儲備再多也是廢鐵。”林默打斷的話，“執行命令。”

通往指揮部的通道昏暗而。牆壁上布滿斑駁的水漬，應急燈每隔十米才亮一盞，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水泥地。三年前第七區剛建時，這裡曾是人類在東部廢墟最大的希之地——完備的生態循環系統，可容納五千人的居住區，還有整整一個營的武裝備。但隨着資源日漸枯竭，外圍防線不斷收，如今這片地下空間里只剩下不到八百人還在堅持。

其中至一半是老弱婦孺。

林默推開指揮部沉重的防門時，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長條會議桌旁，副隊長趙鐵柱正用磨刀石打磨他那柄合金戰斧，金屬聲在閉空間里格外刺耳。醫療組長白薇低頭整理着繃帶和藥劑，手指穩得沒有一抖。偵察隊的李青斜靠在牆角，半邊臉還纏着滲的紗布——三天前就是他帶隊深裂探查，回來時六個人的小隊只剩三個。

“況都知道了。”林默走到戰地圖前，沒有廢話，“月會在今晚十一點達到最亮，據陳博士的模型推算，那是空間最不穩定的時刻。裂會擴張，那些東西會傾巢而出。”

他用激筆在地圖上畫出一個紅圓圈：“我們守不住整個第七區。所以新方案是：放棄B、C、D三個區域，把所有力量集中到A區核心堡壘。引預先埋設在三個外圍區域的炸藥，製造坍塌，把那些東西暫時困住。”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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