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束，無聲，卻比雷霆更加暴烈。它甫一出現，便扭曲了所經之的與影，彷彿一條來自深淵的貪婪舌頭，舐過海天，要將沿途一切“有序”的存在盡數捲口中，化為混沌的食糧。

“鎮海”號及周圍護衛艦傾瀉而出的炮火、箭矢、符籙、劍氣，組的毀滅洪流，在這道暗紅束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並非威力不足，而是……“質”的差距。蘊含著“破邪”、“純”等特製符文的攻擊，在接到暗紅束的瞬間，並非被擊潰，而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瓦解”，其蘊含的規則與力量結構，彷彿被一更加蠻橫、更加本質的混規則強行“拆解”、“污染”，化作點點暗紅的、帶着不祥氣息的屑，反過來被那束吸收、同化，使其澤愈發深邃妖異！

“這怎麼可能？！”旗艦瞭台上，一名隨軍的玄真觀老道失聲驚呼，臉煞白。他賴以名的“五雷正法”符籙，足以開山裂石、誅邪破魔，打在那束上，卻連一漣漪都未激起，便無聲湮滅，反噬之力讓他氣翻騰，角溢。

“避開！快避開！”陳霆副將的怒吼通過傳音法陣在每一艘戰船響起，嘶啞中帶着一驚駭。他親眼看見，一艘位於“鎮海”號側前方、試圖以船掩護旗艦的八百料戰船，被那暗紅束的餘波輕輕過側舷。沒有炸，沒有巨響，那包裹着鐵皮、銘刻着加固符文的堅橡木船舷，如同被無形巨咬了一口，瞬間消失了一大片，斷口平如鏡，卻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狀質，邊緣殘留着縷縷蠕的暗紅紋路，並迅速向船其他部分蔓延！船上的水兵連慘都未及發出，便在接到那暗紅紋路的瞬間，詭異地“融化”、扭曲，化作一灘冒着黑煙的、不斷蠕增的、介於與固之間的不可名狀質，散發出刺鼻的甜腥！整艘戰船以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結構，迅速解、沉沒，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擴散的、令人作嘔的油污與殘渣。

這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攻擊！這是規則的污染！是存在的抹殺！

“鎮海”號終究是旗艦，防護最強，又非首當其衝。在陳霆怒吼的同時，舵的老水師已將舵打死，龐大戰船發出令人牙酸的，強行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弧線。那道致命的暗紅束，着“鎮海”號高聳的尾樓掠過，熾熱混的氣息甚至將尾樓頂端的靖王帥旗燒去一角，旗杆融化了小半。

李鈞死死抓住欄杆，指節發青，方才束過的瞬間，他清晰覺到一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意志掃過，若非他自修為不弱，且似乎某種潛藏的力量（或許與皇室脈有關？）產生了一微弱的抵抗，僅僅是這“注視”，就足以讓他神創。他猛地轉頭，向束來襲的方向——那影中心，噩夢般的景象與暗紅瞳孔已然重新被翻滾的黑暗淹沒，彷彿剛才那毀滅一擊只是隨意的一次“眨眼”。

“王爺！那東西……那到底是什麼鬼玩意？！”杜文若臉慘白，剛才一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是‘歸墟’的力量，更加直接，更加本質的力量。”李鈞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氣與驚悸，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它在試探，也是在宣告。常規的武、道法，對它的本，效果甚微。不，是會被它的力量污染、同化，反過來增強它！”

他目掃過海面，那艘被“”過的戰船已徹底消失，只餘下擴散的油污和幾塊漂浮的、被污染扭曲的木板，以及更遠幾艘被波及、船出現不同程度損傷、水兵驚恐混的艦隻。僅僅一擊，一艘戰船徹底毀滅，數艘損，士氣遭重創。

“傳令！”李鈞的聲音如同寒鐵撞，過了海風的呼嘯與周圍的混，“所有艦船，立刻散開！保持與影至三十里距離！沒有本王命令，止使用任何蘊含天地靈氣的符籙、法進行攻擊！以實心彈、鏈彈、普通火箭，進行遠程襲擾！弩炮換裝最大程的重型破甲弩箭，箭頭塗抹火油，點燃後拋，不求殺傷，只求干擾、遲滯其可能的前進或再次攻擊！”

“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讓‘火營’準備。把那些從‘工坊’最新送來的‘東西’，給本王準備好。既然常規手段無用，那就用更‘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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