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爸，對嗎？”蹲下來遞螺，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什麼，“他以前也是營地工程師。”

謝科夫的作僵了0.5秒，義肢的管又了點油。“老林是吧，”他的聲音低了些，“他以前總說，你小時候拿他的扳手當玩，把齒項鏈拆了又裝。”他撿起塊碎鏡片，照出劉靜脖子上的半塊齒，“另一半在他犧牲的地方，嵌在防牆的鋼筋里。”

劉靜的呼吸突然卡住了。父親的犧牲報告寫着“遭遇意外染”，可謝科夫的語氣像在說件平常事。這時利維坦突然話：“檢測到劉靜心率異常，建議暫停對話。”它投影出段視頻——是父親最後的通訊記錄，畫面抖得厲害，能看見他舉着焊槍往鋼筋里嵌什麼，“把這半塊齒嵌進去，以後……丫頭到就知道，爸沒走遠……”

白猿李突然扛着鋼板衝過來，他的安全帽歪在一邊，額角流着：“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麼！”他手裡舉着個銹跡斑斑的盒子，打開的瞬間，劉靜看見裡面躺着另一半齒，邊緣的缺口剛好能和的對上。“剛才拆舊防牆的鋼筋，從混凝土裡摳出來的。”

兩半齒拼在一起時，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利維坦的投影突然閃爍了一下，調出段藏日誌——是父親的字跡：“波紋鋼板+鋁箔+閃彈，對付混合染的土辦法，丫頭要是看到，肯定會說我投機取巧……”

謝科夫的義肢突然發力，將最後一塊波紋鋼板釘死在支架上。“47分鐘，”他看了眼時間，義肢的裂似乎不那麼顯眼了，“夠咱們給那些染者準備‘驚喜’了。”

白猿李已經在峽谷兩側架好了探照燈，電線從他臨時接的發電機里牽出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劉靜蹲在地上裹閃彈，鋁箔紙反着，晃得人睜不開眼。突然笑了——父親說的沒錯，信任這東西，卡進髒東西時會疼，但只要把齒拼回去，照樣能轉得很響。

利維坦突然“咦”了一聲：“檢測到未知信號，來自峽谷北側，頻率與老林工程師的加頻道一致。”它的投影里彈出個模糊的人影，正往營地的方向跑，懷裡抱着個鼓鼓囊囊的包。

謝科夫的義肢猛地抬起，對準人影的方向。白猿李也握了電鋸。劉靜卻按住他們的胳膊，脖子上的齒項鏈還在發燙——認得出那人懷裡的包，是父親生前用來裝維修工的，邊角有個月牙形的破口，是小時候用扳手砸的。

“是自己人。”站起，拍了拍手上的鋁箔渣，“說不定，還帶了咱們需要的東西。”

遠的染已經能看見灰黑的廓，可劉靜突然不慌了。看着拼合的齒項鏈，聽着謝科夫義肢的聲、白猿李調試探照燈的吆喝、利維坦計算彈道的電子音，突然覺得這營地就像個巨大的齒組，就算卡過沙粒、生過銹，只要有人願意一起擰，總能轉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