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典着那依舊在冒泡的潭面，心中約不安。石灰水產熱冒煙，是尋常之理。但那刺鼻的氣味，那迅速變厚的油，還有水下約傳來的、比之前更加沉悶的咕嚕聲——

這潭底，恐怕真的被銅尺激着了什麼。

午時剛過，張遠聲趕到了石潭。

他沒有驚任何人，只帶了郭六斤和兩名親衛，繞道東側林，與周典、胡瞎子會合。

站在那棵歪脖子松樹的位置，他親眼看見了那汪詭異的潭水。油已經擴散到整個潭面，在下泛着不祥的青灰。氣泡不再集，但每隔一會兒，便有一陣急促的咕嚕聲從潭底傳來，聲如悶雷。

“總兵。”胡瞎子遞過那截斷落的鐵鎬頭，“姜家撤走時留下的。鑿到這份上，怕是還會再來。”

張遠聲接過鎬頭，看了看那磨損的鎬刃。鐵塞很，但岩石更脆。若姜家鐵了心要鑿開，三五日，必能破壁。

他探手懷，出那枚龍門符。

鐵符微涼，並無異常。他想起羅廣教他的第一個觀測之法——以掌心符，靜心，若有地氣激，符會微微發熱。

此刻，符是涼的。

“水眼尚未全開。”他低聲道，“但已了驚。”

他轉向胡瞎子：“羅前輩可曾說過，若水眼驚，當如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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