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傷口，姜文煥服下另一劑湯藥，靠在鋪了皮的木板上，氣息才稍稍平復，但顯得極為疲憊虛弱。

“姜先生，您這傷……”郭六斤關切道。

“無妨，死不了。”姜文煥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依舊平穩，“姜家常年行走四方，備有些對付毒瘴氣的藥。此箭之毒雖烈，但尚在可控之，只是需要些時日將養。”他頓了頓，看向郭六斤，“郭兄弟，那塊石頭，可否再予我一觀？”

郭六斤取出布包，遞過去。姜文煥用未傷的右手接過，解開布包，在篝火旁仔細端詳那塊紋石。火映照下，石頭暗沉的表面流轉着溫潤的澤，那些天然背紋理彷彿活了過來，構某種規律。

“果然……”姜文煥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拂過石面，“之溫潤，歷久不變。我曾在家藏極古老的雜記中，見過類似記載，謂之‘地溫石’或‘守岳石’，據說產於特定地脈節點深，極為罕見。前人多以其為鎮，或用於某些需恆定溫度的秘儀式。”

他抬頭看向郭六斤：“那中壁刻，你覺其意為何？”

郭六斤回憶道：“符號圖案極多，似星辰，似山川，還有許多看不懂的記號。有些地方，像是標註方位、距離，甚至……像是某種計算記錄。給我的覺，不像單純祭祀祈福，更像是……在觀測、記錄這山川地勢的某種變化或規律。”

姜文煥眼中一閃，隨即因虛弱而黯淡下去，他緩緩點頭：“觀測記錄……與我家推測相近。那些人，所謂的‘守岳者’或其承繼者，他們所圖，恐怕不僅僅是守護某個秘或寶藏。他們很可能在利用這些古老的知識和節點，進行着某種……我們暫時難以理解的觀測或運作。重靈泉寺的儀式，西面的研究，皆指向於此。”

他了口氣，繼續道：“今日襲擊你們的‘丙隊’，裝備良，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勢力能輕易蓄養。其背後之人，所謀甚大。西面節點已被他們深探查，我們此行雖有所獲，但已落後一步。郭兄弟，你須儘快返回大營，將所見、此石以及今日遭遇，詳細稟報張總兵。尤其是這‘地溫石’和壁觀測記錄的線索，至關重要。”

郭六斤重重點頭：“我明白。姜先生，您這傷勢，是否隨我們一同回大營休養？那裡有沈大夫，醫……”

“不必。”姜文煥打斷他，語氣堅定，“我自有療傷之，此地亦需人坐鎮，監視西線向。你等明日一早便，路上務必小心。我派兩人護送你們一程。”他將紋石遞還給郭六斤，“此石收好，或許……未來有用。”

郭六斤接過石頭，再次到那恆定微溫。他將石頭小心包好，看着篝火映照下姜文煥蒼白卻堅毅的面容，心中對姜家這個神秘盟友的觀，愈發複雜難明。他們似乎知道得很多，介得很深，但又保持着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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