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埋下的兩個陶罐，在第三日深夜被起了出來。

不是趙三自己，而是張遠聲下的令。亥時末，營地大部分人都已睡，只有巡夜的士兵在營牆上來回走。郭六斤帶着栓子和王虎，胡瞎子帶着周三和另一個夜不收，分頭行，悄無聲息地挖出了那兩個陶罐。

罐子被送到中軍帳時，張遠聲、姜文煥和陳子安都在等着。帳只點了一盞油燈，線昏暗，將陶罐上那些暗紅的符號映照得愈發詭異。

姜文煥先檢查了罐。符號是用某種礦料混合畫上去的，已經干，呈現出暗沉的褐紅。他仔細辨認，眉頭越皺越。

“這是‘引煞符’和‘聚符’。”他指着兩個罐子上不同的符號，“‘引煞符’通常用在氣重的地方，吸引地煞匯聚；‘聚符’則是將氣凝聚不散。”他頓了頓，“兩種符配合使用，會形一個……氣節點。”

“氣節點？”陳子安低聲問，“有什麼用？”

“看用在什麼地方。”姜文煥神凝重，“若是用在戰場上，可以製造恐慌，擾軍心；若是用在祭祀儀式中，可以作為祭品或介；若是……”他看向張遠聲，“若是用在有人聚居的地方，長期浸潤，會讓人弱多病，心神不寧，甚至產生幻象。”

帳一時寂靜。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長，扭曲。

“趙三埋罐子的位置，”張遠聲緩緩開口，“一個在壕邊，是營地外圍的防要害；一個在匠作區，是營地武甲胄的製作之所。”他頓了頓，“這兩個地方若是出了子……”

眾人心頭一沉。壕了，防就破了；匠作區了，兵甲胄的供應就斷了。這是要釜底薪。

“罐子里是什麼？”胡瞎子問。

姜文煥小心地撬開罐口的蠟封。一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氣味飄散出來——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種混合了土腥、草藥和某種腐敗的怪異氣息。他戴上事先準備好的皮手套，從罐子里取出一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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