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晨比往日提前了半個時辰。天還是青灰的，營地里火把通明，將一張張還帶着睡意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秋霜凝在草棚頂上，一腳踩過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張遠聲站在點將台上，看着台下四百多號人列隊。他今天沒披甲，只穿了件半舊青布棉袍，外罩青比甲，但腰背直，眼神銳利。

“昨日夜戰演練，郭六斤隊勝。”他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按規矩，今日他們隊加一頓。但——”他頓了頓，“從今日起，所有夜戰演練的勝者，不止有，還有一項特權：可優先領取新到的‘霜鐵甲’。”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那批甲胄昨日才庫，大家都見過，知道是好東西。不人的眼神頓時熱了起來。

“但只有勝者能領。”張遠聲補充道，“且每次演練後，勝者換。所以，想要甲，就給我練，給我贏。”

說完，他退後半步。韓猛上前，開始布置今日的訓練科目。

郭六斤帶着隊站在中軍方陣的最右側。他能到周圍投來的目——有羨慕，有不服，也有審視。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默默調整着站姿，讓隊里的弟兄都站得筆直些。

上午的訓練還是那些：隊列、弓弩、山地攀爬。但強度明顯加大了。隊列從簡單的轉向踏步，變了行進間變陣。弓弩從定靶擊，變了移靶和速。山地攀爬也不再只是上坡，加了下坡的急降和懸停。

郭六斤這隊人依舊錶現扎眼。尤其是穿戴“霜鐵甲”適應訓練時，他們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就掌握了全套穿戴技巧，比姜家匠人預估的快了一倍。鄭匠人看得直點頭，對於匠人低聲道：“這幫人是老行伍。”

中午休息時，郭六斤被張遠聲到了中軍帳。

帳除了張遠聲，還有陳子安和胡瞎子。案上攤着一張手繪的輿圖，上面標着營地周邊二十里的山形地貌。

“坐。”張遠聲示意郭六斤坐下，將輿圖往他面前推了推，“昨晚你們夜巡的路線，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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