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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從關中田畝開始_第467章 余 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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礪兵谷的腥氣尚未完全散去,勝利的餘波已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

忠義軍大營,那份墨跡未乾、蓋着鮮紅總兵印與招討副使印的報捷文書,被心謄抄數份,由最幹的信使分頭送往南方——一份經漢中,繞道蜀地,送往此時飄搖不定、據說已移至廣西的南明永曆朝廷行在;另一份則送往鄂西一帶仍在堅持的抗清勢力,以示聲氣相通。

文書措辭恭謹而矜持,詳述了“賴皇上天威、將士用命”,於礪兵谷大破清軍三千,“陣斬無算,敵酋阿克敦僅以免”,並強調了忠義軍“不剃髮”之志與“屏障秦嶺,護佑民”之功。這是一份捷報,也是一份宣言,更是一份投石問路的試探。

幾乎與此同時,西安府的清軍大營,則是另一番景象。

敗退回營的阿克敦部,丟盔棄甲,士氣低落,傷亡雖經清點核實遠不及忠義軍宣稱的“陣斬無算”,但也確實折損了近千人,更重要的是,折了銳氣,損了面。阿克敦本人閉門不出,據聞摔碎了最心的玉杯,杖斃了兩個私下議論戰事的戈什哈。西安將軍震怒的文書已經快馬加鞭送往北京,同時嚴令各部守營寨,整軍備戰,顯然不會就此罷休。

而在這兩大勢力之間的灰地帶,消息則以更原始、更迅速的方式傳播着。秦嶺各條秘的山道、零散的村落、甚至某些看似與世隔絕的寨子,都在竊竊私語着一件事:忠義軍,在礪兵谷,把朝廷的韃子兵給打跑了!

“聽說了嗎?南邊老君山那邊,聚起了一夥好漢,領頭的姓張,愣是扛住了韃子幾千兵馬!”

“何止扛住?是打跑了!殺得韃子屁滾尿流!”

“真的假的?那可是正經的八旗兵……”

“千真萬確!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就在黑虎寨,親眼所見!那仗打得,天昏地暗……”

“這麼說,咱這山裡,還真有能站住腳、不剃頭的地方了?”

議論聲中,有懷疑,有觀,但更多是一種死水微瀾般的悸。一些原本躲藏在更深山坳里、快熬不下去的小逃難百姓或潰兵,開始小心翼翼地朝着老君山、黑虎寨方向試探移。甚至有兩原本態度曖昧、未曾參與忠義軍的小寨,也派出了秘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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