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山谷起了風。

風從東邊來，帶着硝煙和腥味——那是剛才兩炮擊留下的。清軍的還躺在三百步外的山坡上，沒有人去收。這是戰場上的默契：不收，就意味着戰鬥還沒結束。

張遠聲下了瞭台，走到炮陣後面。炮手們正在檢查炮，用布給炮管降溫。一個年輕的炮手手在抖——是第一次開炮的後症。

“怕嗎？”張遠聲問。

年輕炮手愣了愣，然後用力搖頭：“不怕！咱們打死了好多！”

“說實話。”

年輕炮手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怕。炮響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裝葯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把火藥灑了。”

“正常。”張遠聲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第一次面對生死的時候，比你還不如。”

他說的是穿越前，但年輕炮手理解了別的。他用力點頭：“張團練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不抖了！”

“不用強迫自己不抖。”張遠聲說，“手可以抖，但心不能。記得訓練時教的作，一步一步做，炮彈自己會飛出去。”

年輕炮手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時，瞭哨又喊起來：“清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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