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在炮聲中開始的。

天還沒亮，清軍的佛郎機炮就響了。四門炮齊，炮彈砸在山谷前的空地上，炸起一片片土石。他們在試，在找角度。

李忠一夜沒睡，眼睛里有，但神很。他趴在瞭台的邊緣，用遠鏡觀察着炮彈落點。

“東南三十步……東北十五步……”他低聲念着，邊一個年輕文書飛快地記錄，“他們在校正。下一會更准。”

果然，半刻鐘後，第二炮擊來了。這次四發炮彈都落在了谷口防線附近，最近的一發離最前面的工事只有五步，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

“讓炮位的人都撤到掩後面。”李忠下令，“等他們炮停。”

清軍打了六炮，整整二十四發炮彈。谷口被炸得坑坑窪窪，一段木柵欄被炸飛了，出後面的土壘。但炮陣完好無損——昨晚李忠讓人給每門炮都加了頂蓋，用原木搭架，上面鋪土，再蓋上浸的氈，能防實心彈的直接命中。

炮聲停了。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被驚起的鳥群在空中盤旋。

“他們要上來了。”李忠說。

遠鏡里，清軍營門大開。這次出來的不是盾車，是五百人的步隊。他們分三個波次，每波一百多人，隊形鬆散——是在防炮。每個人手裡都舉着盾，不是藤牌，是木盾，看樣子是昨晚臨時趕製的。

“想用人海。”李忠冷笑，“韓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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