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提醒艾能奇嗎？”

“提醒，但要講究方法。”張遠聲說，“通過周典，讓他‘無意間’從商隊那裡聽說清軍有火炮的消息。不要直接說，要讓他自己‘發現’。這樣他會更重視，也會更依賴周典——和我們。”

胡瞎子會意：“明白。另外，周典問，能不能給他兒送個信，報個平安。他說最近眼皮老跳，怕……”

張遠聲沉默片刻：“讓姜家的人去辦。告訴周典，萬一有事，我們在襄有人，可以接應他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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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城裡，周典確實覺到了危險。

艾能奇最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複雜，有依賴，也有猜忌。那些被強征了“守城捐”的大戶，私下裡沒罵他周典是“艾能奇的狗子”。軍營里的士兵看他的眼神也帶着怨氣——畢竟“守城捐”的主意是他出的。

這天傍晚，周典從府衙回家——他現在被安排在衙門附近的一小院里，名義上是方便辦公，實則是。兩個士兵“護送”他到門口，看着他進了院子才離開。

院子很小，只有兩間屋。周典點起油燈，在燈下翻開賬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商鋪大半關門，百姓面有菜，一隊士兵押着幾個哭喊的婦人走過，說是們丈夫逃了“守城捐”，要抓人抵債。

世如沸鼎，百姓如游魚。

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支中空的筆，擰開筆尾，取出一小卷油紙。這是今天雜貨鋪送來的新筆里藏的，上面是北邊傳來的最新指令：“清軍前鋒有炮，約十門，已近藍田。可此訊於艾，但須借商賈之口。另，襄已安排，令媛安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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