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兵敗山海關的消息，像一塊投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藏兵谷核心層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但預想中的恐慌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驗證後的凝重，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迫的行。

總務堂的會議結束後，各項指令被迅速轉化為行。

對賀一龍的“投資”按計劃進行。韓猛親自挑選了兩名機敏且懂得綠林切口的老手，帶着張遠聲那封措辭謹慎的親筆信，再次潛商山。這一次，帶去的不僅僅是口信，還有一份實實在在的“禮”——十副良的皮甲和五十斤藏兵谷自產的食鹽。

與此同時，藏兵谷自的“眼睛”和“耳朵”也在瘋狂向外延。

校場上，除了常規的軍事訓練，趙武新增了一項特殊科目——山地小隊偵察與反偵察。他親自下場，教導那些選拔出來的尖兵如何利用地形匿行蹤，如何辨別不同勢力軍隊的旗號和甲，如何快速繪製簡易的地形圖。

“都給老子記住！你們出去，不是去拚命的，是去當谷主的眼睛！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比殺掉幾個哨兵更重要！誰要是暴了行蹤，壞了大事，軍法從事！”趙武獷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讓每一個訓的士兵都繃了神經。

而與趙武這種正兵偵察相輔相的，是胡瞎子負責的另一張網。

他的活範圍更廣，手段也更加秘。幾張糙的桑皮紙上，開始陸續出現由炭筆繪製的簡易地圖和麻麻的註記。這些信息並非全都關乎軍事，更多的是市井流言、價波、地方吏和豪強的向。

“莊主，您看這裡。”胡瞎子指着其中一張桑皮紙，上面畫著西安府至潼關一帶的簡圖，“這是咱們的人從幾個逃難的商販裡套出來的。清兵還沒到，西安府里的那些老爺們就已經一團了。有人主張南下四川，有人想西去甘肅，還有幾個不開眼的，居然想憑着西安城高池深死守。”

張遠聲目掃過地圖，問道：“市面上況如何？”

“糧價一天三漲，比咱們離開西安府時高了五倍不止！就這，還是有價無市。銅錢都快廢鐵了，大戶人家開始用金銀和布帛易。象已生。”胡瞎子語氣帶着一嘲諷，隨即又指向另一，“還有，北邊的慶衛，韓指揮使那邊似乎也穩不住了。賀人龍收兵力後，慶衛直面可能的兵鋒，韓指揮使幾次派人催促咱們之前答應付的一批‘破軍銃’，語氣一次比一次急。”

“告訴他，火銃正在加打造，但鐵難尋，讓他再等等。同時，可以賣個人，先調撥五十副鐵甲給他，用騾馬隊送過去，讓咱們的人親眼看看慶衛的布防和士氣。”張遠聲沉片刻，吩咐道。韓指揮使是一條重要的北方防線，不能讓他太快崩潰，但也不能讓他過於依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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