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務堂，幾人面面相覷。

“這傢伙，倒是會順桿爬。”趙武咧了咧，“剛送了點禮，就想拉着咱們去跟劉宗敏？”

李岩輕輕搖頭：“非是，乃是借刀殺人，或者說是試探。賀一龍想看看我們的實力，更想看看我們對抗李自的決心。若我們答應，他便多了一個強力打手；若我們不答應，他也能憑此判斷我們的保守態勢，未來合作中便可佔據主。”

張遠聲笑了笑：“賀一龍這是給我們出了一道考題啊。不過，我們現在沒時間去幫他打這種局部戰爭。”他看向信使，“回復賀大王，聯手之事風險太大，我軍新至，基未穩，暫無力外戰。但藥材易可以談，讓他列出清單，我們斟酌。告訴他，穩守商山，便是對李自最大的打擊，來日方長。”

合作需要展現誠意，但也不能被對方當槍使。保持距離，維持聯繫，是目前對賀一龍最合適的策略。

又過了兩日，姜家承諾的那批資，終於在一支偽裝商隊的騾馬護送下，悄無聲息地抵達了藏兵谷。領隊的依然是那個面容普通的管事，他恭敬地向張遠聲遞了貨清單：五百斤上等鐵，兩百斤硫磺，一百斤硝石，還有幾十匹江南產的厚實棉布。

“張團練，我家主人讓小人帶話，關外和北京的消息，會通過老渠道陸續送來。另外，主人提醒團練，清廷已發布剃髮令，所過州縣，抗拒者皆屠。民心恐慌，或可善用。”管事低聲傳達着姜懷玉的話。

“剃髮令……” 張遠聲眼神一凝。這是他記憶中滿清關後最標誌、也最殘酷的政策之一，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這確實是激化民族矛盾、凝聚人心的利，但同樣，也意味着清軍的統治策略正在從單純的軍事征服，轉向更強的文化奴役。

“替我多謝姜兄。”張遠聲不聲地收下清單和消息，心中卻已翻騰不息。姜家的報網絡效率之高，遠超他的預期。

資庫，藏兵谷的軍工系如同注了強心劑。宋應星立刻帶着孫老鐵匠等人撲向了那批鐵，新式煉鐵爐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而張遠聲則將自己關在了書房，對着牆上那幅越來越詳細的地圖，久久沉思。

外部報如同一條條溪流匯，讓他腦海中的天下大勢逐漸清晰。李自潰敗西逃，清軍主力尾隨追擊，南明小朝廷在南京醉生夢死，關中各地勢力如同無頭蒼蠅……

潛龍在淵，並非一味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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