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從關中田畝開始_第10章 西安府的新奇與尋蹤(1)
寒風依舊,但吹在臉上的覺似乎與鄉下截然不同,了些田野的凜冽,卻裹挾着更多的塵土、牲口糞便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千上萬人聚集而產生的、複雜而濃烈的市井氣息。
張遠聲跟在父親後,幾乎是本能地瞪大了眼睛,觀察着這座古老的城池。高聳的灰城牆巍峨如山嶽,彷彿不到頭,巨大的包鐵城門如同巨之口,吞吐着形形、絡繹不絕的人流。
一踏城門,巨大的聲浪便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父子二人。各種南腔北調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騾馬不耐的嘶鳴聲……織在一起。
空氣中混合著剛出爐烤餅的焦香、濃郁油膩的煮味、若有若無的中藥苦,還有牆角傳來的尿臊和垃圾的腐敗氣味。這一切對張遠聲的造了強烈的衝擊。他就像一個真正的、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打量着一切新奇事,差點一頭撞上一個扛着滿鮮亮糖葫蘆草靶子的小販。
“聲哥兒!眼睛看路!跟點!莫要走散了!”張守田張地回頭喊道,他自己也是頭一遭來這府城,被這浩大喧囂的陣勢弄得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更加用力捂着藏有借據和銀簪的口,彷彿周圍每一個人都可能是窺視他最後希的賊。
“哦,哦!來了!”張遠聲連忙應聲,小跑兩步跟上父親的角。他心中暗自思忖,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觀察:“這城市規劃……簡直毫無章法可言。排水系統看樣子也堪憂,生活污水明排放,難怪歷史上大城市容易發瘟疫。不過,這撲面而來的、糙原始的煙火氣,真是……比任何電視劇里看到的都要生一百倍。”
張守田警惕地看着每一個靠近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而張遠聲則在最初的震撼與必要的警惕之餘,心深不也涌着一種探索新世界的興與好奇。但他很快甩了甩頭,將這點不合時宜的輕鬆了下去——他是來尋找生路的,不是來遊歷的。懷裡的借據和家中母親的淚眼,像一無形的鞭子,時刻打着他。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落腳。父親張守田本能地想尋找那種最便宜的小店,但在張遠聲“人多眼雜不安全,錢財和借據要”的堅持下,兩人最終在一條偏離主街、相對安靜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樸素的“劉記客舍”。即便只要了一間最便宜的、沒有窗戶、需與他人合住的大通鋪位子,那一晚幾十文錢的房價,也足以讓張守田齜牙咧地痛了好久,着銅錢的手都微微發抖。
放下微不足道的行李,父子二人面對着最現實的問題:人海茫茫,如何去尋那勸農衙門?又如何能找到那位素未謀面的李崇文大人?
張守田的策略簡單直接卻效率低下——着頭皮問。他壯着膽子,再次去到櫃檯,向那打着算盤的客棧掌柜打聽。那掌柜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這標準的鄉下人打扮,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懶洋洋地拖長了音調:“勸——農——?衙門好像在城西吧?哪條街哪道巷子,可說不好嘍。老爺衙門深似海,咱升斗小民,哪能清楚那個。”
出師不利。張守田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希的彩黯淡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焦慮和茫然,裡喃喃道:“這…這可從何找起……”
看着父親沮喪的樣子,張遠聲眨了眨眼,有了主意。“爹,”他拉了拉父親的角,小聲道:“我們別在這兒問了。我們去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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