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從關中田畝開始_第10章 西安府的新奇與尋蹤(2)
茶葉苦難喝,喇嗓子,但茶館里的熱鬧景象和信息度卻遠超他們的想象。果然,各人等在高談闊論,從遙遠的遼東戰事說到城裡某富商新納了小妾的八卦。張遠聲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像一台的過濾,仔細甄別著洶湧信息流中任何可能與“勸農”、“新種”、“衙”相關的字眼。
功夫不負有心人。約莫半壺茶快要熬白水的時候,鄰桌几個看似是某個小衙門書吏或幫閑模樣的人的談話,如同珍珠般被他敏銳地捕捉出來。
“……聽說了嗎?李質夫這回可是栽大了,聽說在渭南好說歹說推廣的那批番薯種,全爛在倉里了,上震怒,拍桌子罵他浪費公帑,罰他閉門思過呢……” “嘖,也是倒霉催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不過他那脾氣也倔得跟驢似的,還梗着脖子跟上爭辯,說絕非種籽之過,定是栽種不得其法……” “不得法?難道還要我等讀書人,手把手去教那些愚夫愚婦怎麼刨地不?哈哈,真是書生之見……” “噓…小聲點…畢竟同僚一場。不過聽說他這些日子倒是消停了,常一個人悶頭往城南的常平倉那邊跑,對着那堆爛了的‘功勞’發愁呢,真是何苦來哉……”
常平倉!李崇文在常平倉!
張遠聲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他強住幾乎要驚呼出來的激,悄悄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父親一下。張守田先是一愣,隨即側耳細聽,眼睛瞬間也亮了起來,又驚又喜,握着糙茶碗的手都因為激而有些抖。
父子倆迅速換了一個眼神,再也坐不住了。張守田此刻覺得兒子這茶館真是來對了!他罕見地大方了一回,利落地數出茶錢付了賬,拉著兒子像做賊一樣快步溜出了喧鬧的茶館。
走到街上,冷風一吹,興稍退,新的問題又浮上心頭。“常平倉……常平倉又該在哪?”張守田臉上的喜又被茫然取代。
這次張遠聲有了更直接的辦法。他眼尖,看到一個正蹲在路邊拿石子划拉着玩耍的半大小子,心思一,從懷裡出僅剩的半塊干的麩皮餅子,走過去。
“這位小哥,跟你打聽個路,城南的常平倉怎麼走?這餅子給你甜甜。”
那半大小子眼睛一亮,一把就抓過餅子,塞進裡啃着,語速飛快地給他們指了路,左轉右轉幾個標誌說得倒是清清楚楚。
希如同被重新吹亮的火苗,再次在父子二人心中燃燒起來!雖然得知那位李大人正倒霉着、境艱難,但至知道了他的下落!這就有了明確的方向!
父子二人據指引,深吸一口氣,再次匯人流,開始在西安全城縱橫錯、宛如迷宮的街巷中穿行。張守田的腳步明顯輕快了不,甚至偶爾有空抱怨一句:“這府城的路還真是不好認,七拐八繞,比咱莊子那田埂難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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