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所有出記錄皆在此。”

錢煥章抬手示意，“自接手以來，卑職夙夜憂嘆，唯恐有負社長所託，如今損耗已從五降至三，總算…”

徐文沒有答話。他的手指劃過一捆捆竹簡，忽然停在一卷標註“七月黍米”的簡冊上。他解開繫繩，竹簡嘩啦展開。

“錢總管，”徐文的聲音平靜無波，“上月記出庫黍米五十石，庫四十石，損耗十石，是為二。”

他抬眼看向錢煥章：“然則，同月兵士名冊新增二百人，皆壯勞力。按每日基本口糧一升計，此二百人當月便需耗糧六石。餘下三十四石糧，要供五百餘人一月之需？”

錢煥章臉微變，隨即笑道：“徐先生有所不知，新兵口糧皆從軍糧中支取，不走此賬…”

“哦？”徐文從袖中取出一卷皮質地圖——那是他據各隊每日稟報自行繪製的糧車行蹤圖，上面用硃砂標記着每一輛糧車的路線。

“那麼，請錢總管告訴我，七月十三，這三輛本該前往西營的糧車，為何最終駛了城南李姓大戶的別院？”

地圖上的硃砂標記如點般刺眼。倉廩一時寂然，只聽見窗外風聲嗚咽。

錢煥章的臉由紅轉白，額角滲出細汗：“這、這必是底下人私自…”

“錢總管！”徐文突然提高聲量，竹簡在他手中啪地合攏，“數字或許會騙人，但糧車不會，肚子的士卒不會！你若以為能用這些手段蒙蔽社長，蒙蔽這千百雙眼睛，便是大錯特錯！”

當晚，徐文將審計結果呈報陳燼。竹簡在案上鋪開，一條條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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