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一過，梅花開了，杏花也放了。

潭州城外的原野上，殘雪消融，泥土鬆，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花香的甜味。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耕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農事，也是朝廷示天下以重農之本的契機。

三月初一，天剛蒙蒙亮，潭州城南門外便已搭起了一座高大的祭壇。

壇分三層，上圓下方，寓意天圓地方。壇上擺着太牢、五穀、酒醴，香燭裊裊，青煙升騰。

壇下鋪着紅氈，兩側立着旌旗，旗上綉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禮部、戶部的吏們忙了整整一夜，才把這祭壇布置妥當。

辰時三刻，李從嘉的車駕出現在南門外。

他今日不穿龍袍，換了一玄袞服，頭戴九旒冕冠，腰系朱帶，足蹬青靴。

這是他每年春耕的固定裝束……隆重，卻不奢華；莊嚴，卻不張揚。周娥皇沒有隨行，這是男人的儀式，是天子與天地的對話。

百早已列隊等候。

文以趙普、張泌為首，武將以馬信、萵彥為首，按品級肅立。

百姓們也圍了過來，有扛着鋤頭的農人，有提着籃子的婦人，有騎在父親肩頭的孩子，里三層外三層，把祭壇圍了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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