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不捉愛哭鬼_第3章 你是天使嗎(1)
八月的日頭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大院里的老槐樹耷拉着葉子,蟬鳴聒噪得能掀翻屋頂。花箏攥着雪糕的小手滿是黏膩,巧克力脆皮早化了大半,深的糖順着指往下滴,在洗得發白的小子上暈出一個個褐小印子。卻毫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對面同樣“狼狽”的林海海,小眉頭皺得像只發愁的小包子。
“你是天使嗎?”花箏又問了一遍,聲音乎乎的,還帶着點雪糕的甜氣。
林海海正忙着跟化得太快的雪糕搏鬥,圓乎乎的臉蛋上沾了圈白油,活像只剛喝了牛的小貓。他費勁地掉角的油,含糊不清地反駁:“我是聖鬥士星矢!你看我這!”說著還起圓滾滾的小肚子,胳膊使勁往兩邊一撐,可惜太多,只出兩團乎乎的小球,逗得花箏“咯咯”直笑。
花箏晃了晃手裡快化沒的雪糕,小腦袋歪個可的角度,眼神里滿是認真:“林海海,你頭上有個圈,藍汪汪的,比我媽媽織的線還好看。你真的不是天使嗎?你告訴我,我把我昨天贏的玻璃彈珠分你一半,不告訴別人。”
林海海一聽“玻璃彈珠”,眼睛亮了亮,但還是很有骨氣地揮着小胖手在頭上掃了掃,連頭髮都沒到一。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模樣活像個小大人:“花花,你又看錯了!我家樓上的大哥哥,上次把黑板上的字認錯,被老師罰站,後來就戴上眼鏡了。我看你長大也得配一副,不然總把空氣當圈圈。”
花箏努了努,把剩下的雪糕塞到裡,冰涼的甜意也沒驅散的小委屈。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每個人腦袋後面都豎著個圈——爸爸媽媽的是土黃,像腌鹹菜的罈子;樓上讀初中的大姐姐是米白,乎乎的像;大院里其他小朋友的都是雪白雪白的,唯獨林海海的是天藍,像夏天剛下過雨的天空,特別好看。
跑到家裡的穿鏡前,踮着腳尖左看右看,小手在腦袋後面抓來抓去,連一頭髮都沒抓到。鏡子里的小姑娘扎着兩個羊角辮,臉蛋圓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可腦袋後面溜溜的,連個圈的影子都沒有。花箏耷拉着肩膀,小聲嘀咕:“難道只有我不是天使嗎?”
不過這點小失落很快就被拋到腦後了。想起林海海的藍圈圈,又興起來,小手攥拳頭:“沒關係!林海海的圈圈最特別,我要跟他做最好的朋友,抱他的白胖大!”
花箏在這個大院里可是個“小名人”,不是因為說話早,而是因為太能“混”了。大院里的小朋友父母都是同一個事業單位的,連爺爺輩可能都是老同事,誰家做了好吃的,準會端一碗給鄰居;誰家孩子沒人看,往對門一放就放心。花箏的爸爸媽媽白天要上班,爺爺偶爾回鄉下老家,就了大院里的“自由人”,今天在小北家蹭塊紅燒,明天去苒苒家玩新的布娃娃,叔叔阿姨爺爺喊得比誰都甜,沒人不喜歡這個小甜甜的小姑娘。
這天傍晚,花箏剛進樓道就開始喊:“媽媽,我回來啦!今天小北媽媽做了糖醋排骨,我吃了兩大塊!”
媽媽正系著圍在廚房忙活,聽見聲音趕出來,把領進屋,笑着幫掉臉上的飯粒:“又跑去小北家蹭飯啦?沒給人家添麻煩吧?”
“沒有!我還幫小北收拾玩了呢!”花箏仰着小臉邀功,忽然想起什麼,又有點委屈地說,“不過我在他家門口看到小北爺爺了,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沒理我。媽媽,小北爺爺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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