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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幽鏡_第459章 月走到末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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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走到末尾,青溪鎮的春天,便穩穩地停在了穀雨節氣。

纏纏綿綿下了小半個月的春雨,總算徹底歇了腳。厚重的雲層被風慢慢吹散,澄澈的藍天了出來,暖融融的太懸在天際,線溫又綿長,灑在上時,不似盛夏那般燥熱,反倒像裹了一床曬得鬆的薄棉被,連帶着骨子裡都着淡淡的暖意,渾都舒展開來。

幾場春雨澆灌下來,鎮外的河面寬了不,原本湍急的水流變得平緩溫潤,河水清凌凌的,一眼就能到底,水底圓潤的鵝卵石、纖細的水草,都看得清清楚楚,偶爾還有幾尾小魚擺着尾,慢悠悠地從石裡游過,攪碎一河影。田地里,早些日子種下的秧苗早已褪去黃,長了滿眼的翠綠,長勢喜人,風輕輕拂過,整片秧田便泛起層層綠波,齊刷刷地搖晃着,遠看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綠海洋,翻湧着生機盎然的波浪。

河岸邊上,那排親手栽下的桂花樹,早已褪去初春的稚,枝繁葉茂起來。大部分桂花樹的葉子層層疊疊、實實地鋪展開,葉片厚濃綠,綠得發黑,着沉甸甸的生命力。唯有姑姥姥那一棵,長勢依舊慢了些,枝葉還是稀稀疏疏的,可細細看去,比去年整整多了好幾簇新葉,生生的葉片在下泛着和的淺綠芒,看着格外惹人憐惜。媽媽那棵樹長勢正好,樹冠慢慢舒展,樹下的涼已經能穩穩坐下兩個人,小月和小海總趁着午後閑暇,並肩靠在糙的樹榦上,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屬於小孩子的悄悄話,笑聲順着風飄遠,落在清清的河面上。

婉清姨和國秀姨那兩棵桂花樹,枝條早已順着彼此的方向纏繞生長,枝丫錯,早已分不清哪一是婉清姨的,哪一是國秀姨的,依偎在一起,就像兩個捨不得分開、抱在一起的孩,親又溫暖。艾琳那棵樹,因為栽種時基有些歪,一直靠着木支撐,形歪歪扭扭,可生命力卻格外旺盛,葉片長得濃油亮,同樣綠得發黑,樹下也騰出了一方小小的涼,足夠一個人安靜地坐着歇腳。阿木那棵桂花樹,長勢最為迅猛,樹冠早已撐開,枝繁葉茂,樹下的涼能輕輕鬆鬆坐下好幾個孩子,是孩子們平日里最扎堆的地方。小月那棵依舊是所有樹里最矮的那一棵,卻也在悄悄生長,樹榦比去年又壯了一圈,小小的樹冠上,葉片麻麻地在一起,像一個圓滾滾的綠小絨球,小石頭總安安靜靜地靠在樹榦上,拿着畫筆,一筆一筆地畫著眼前的風景,一坐就是大半天。

而所有樹里,最先栽種的春水,始終站在最前頭,樹冠早已超過了旁邊的老樹,壯的枝幹朝着四面八方肆意舒展,撐開的樹冠就像一把巨大無比的綠傘,將頭頂的細細篩零碎的斑,星星點點地灑在地上,落在草地上,落在泥土上,溫又好看。樹下的草地,被來來往往的大人小孩踩得平整,漸漸出了底下褐的泥土,可孩子們毫不在意,依舊喜歡坐在樹下,靠着樹榦,嬉笑打鬧,把這裡當了最安心的小天地。

林念雲把這些桂花樹,全都放在了心尖上。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就會慢悠悠地走到河邊,從第一棵樹走到最後一棵,再折返回來,腳步放得極慢,每一棵樹都要停下腳步,細細端詳。會輕輕糙的樹榦,認真翻看每一片葉子,眼裡滿是溫的珍視。

姑姥姥那棵樹的葉片上,冒出了幾個小小的蟲眼,蹲在樹下,眯着眼睛,仔仔細細翻找了許久,都沒找到藏着的蟲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帶蟲眼的葉子摘下來,生怕蟲子蔓延,傳染給旁邊其他的樹。媽媽那棵樹的葉片上,掛着清晨晶瑩的水,一顆顆亮晶晶的,像散落的碎鑽,襯得綠葉愈發鮮滿心歡喜,捨不得落一滴水,只是靜靜站着,看上好一會兒。婉清姨和國秀姨那兩棵樹的葉子上,沾了不風吹來的泥點子,便出手指,一點一點、耐心十足地把泥點拭乾凈,讓葉片重新恢復乾淨的翠綠。艾琳那棵樹的葉片上,落了許鳥屎,便隨手摘一片寬大的樹葉,輕輕刮拭乾凈,作輕,生怕弄傷了葉片。阿木那棵樹的葉子上,停着一隻彩斑斕的蝴蝶,翅膀輕輕,久久不肯飛走,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眉眼溫地看着,直到蝴蝶扇翅膀,慢悠悠地飛向遠方,才忍不住彎起角,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小月那棵樹的葉上,又滋生了小小的蚜蟲,便俯下,一片一片地輕輕拭,反反覆復了好幾遍,直到把所有蚜蟲都清理乾淨,才直起,心滿意足地發酸的腰。

“姐。”林念雲轉頭看向院子里,林晚正彎腰忙着種瓜苗,作嫻又輕揚聲喊了一句,等林晚抬頭,才輕聲說道,“今年穀雨,蟲子比往年多了不。”

林晚直起額角的薄汗,看着溫和一笑,隨口應道:“嗯,今年天暖得早,氣溫升得快,蟲子自然就早早出來了。”

“那會不會把樹苗的葉子都吃啊?”林念雲微微蹙眉,眼裡滿是擔憂,這些樹都是的心捨不得它們一點傷害。

“不會的。”林晚放下手裡的農,語氣篤定地安,“咱們多上心,每天過來看看,發現蟲子就及時清理掉,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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