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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幽鏡_第457章 青溪鎮春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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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過半,青溪鎮的春天,穩穩地走到了春分。

這是一年裡最公平的日子,白天與黑夜平分了二十四小時,太不偏不倚地懸在赤道上空,也把溫溫,盡數灑在鎮口這條蜿蜒的河面上。春風一吹,河岸兩邊的油菜花便開得轟轟烈烈,漫山遍野的金黃鋪展開來,像是誰把天邊的雲霞碎了,撒在了青溪鎮的每一個角落,連青磚黛瓦的屋舍、彎彎曲曲的田埂,都被這耀眼的金黃染得亮,整個鎮子都浸在暖洋洋的春里,連風裡都飄着淡淡的花香。

河邊的野草像是憋了一整個冬天的勁兒,瘋了似的往上長,沒過了行人的腳踝。踩上去乎乎的,像是踩着一團蓬鬆的棉絮,草葉上掛着清晨未乾的水,指尖一,晶瑩的水珠就滾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打了鞋面,涼着春天獨有的清新。河岸旁那一排桂花樹,早已褪去了冬日的蕭瑟,層層疊疊的葉子盡數鋪開,綠得發亮,綠得鮮活,每一片葉子都像是被清水洗過,着蓬的生機。

姑姥姥種下的那棵桂花樹,長勢依舊慢了些,枝葉還是稀稀疏疏的,可細細看去,比去年又多了不新葉,生生的綠,在下泛着和的,一點點舒展着,慢慢積攢着生長的力量。媽媽栽下的那棵,已然長了小巧的模樣,枝繁葉茂間,撐開了一小片涼,樹下剛好能容一個人坐着,安安靜靜地晒晒太。婉清姨和國秀姨的兩棵桂花樹,挨得極近,細長的枝條在春風裡悄悄纏,你靠着我,我挨着你,早已分不清哪枝條屬於誰,像一對總也分不開、手牽着手的孩,依偎着長大。艾琳的那棵,樹榦有些歪斜,靠着一勉強支撐,模樣看着歪歪扭扭,可生命力卻格外旺盛,葉子長得麻麻,綠得深沉,綠得發黑,像是把所有沒能長正樹榦的力氣,全都傾注在了枝葉上,拚命地向著生長。

阿木的那棵,是所有小樹里最壯實的,樹冠已經有模有樣,枝椏舒展,鬱鬱蔥蔥,樹下能輕輕鬆鬆坐下好幾個孩子,是孩子們平日里嬉戲玩耍的好去。小月的那棵,依舊是最矮小的,可樹榦卻比去年壯了一圈,枝葉匝匝地聚攏在一起,像一個圓滾滾的綠小絨球,遠遠去,又像是一團飄在地面的輕綠雲,俏又可

而最惹眼的,是名春水的那棵老樹,它靜靜立在最前頭,樹冠早已長得和岸邊的老樹一般高大,壯的枝幹向四面八方肆意展,層層疊疊的枝葉織在一起,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把頭頂的細碎的金斑,星星點點地灑在地上,隨風輕輕晃。樹下的草地,被來來往往的孩子們踩得平整,這裡是孩子們最的聚集地,他們總靠着糙的樹榦,安安靜靜地坐着,聽林念雲講那些溫的故事。春水的樹榦早已長得壯,一個年人手都無法合抱,樹皮起來糙硌手,可只要指尖上,心裡就莫名覺得踏實,彷彿能過斑駁的樹皮,到它沉穩有力的心跳,到它紮泥土、向上生長的執着。

林念雲的清晨,總是從河邊的桂花樹開始。每天都會早早來到河畔,從第一棵樹慢慢走到最後一棵,再折返回來,腳步慢悠悠的,從不慌張。每一棵樹,都要駐足停留,細細端詳新生的枝葉,輕輕糙的樹榦,像是在看自己最親近的孩子。姑姥姥那棵樹的葉子上,發現了幾個小小的蟲眼,蹲在樹下,眯着眼睛找了許久,都沒找到藏着的蟲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摘下有蟲眼的葉片,生怕蟲子蔓延,影響了其他樹木的生長。媽媽那棵樹的葉子上,掛着晶瑩的珠,像一顆顆散落的碎鑽,亮晶晶地綴在葉尖,捨不得,只靜靜看着,滿心歡喜。婉清姨和國秀姨那兩棵樹的葉子上,沾了不風吹來的泥點子,便出手指,一點點輕輕拭,把葉片打理得乾乾淨淨。艾琳那棵樹的葉子上,落了鳥屎,就隨手摘一片寬大的樹葉,細細刮掉,不留下一痕迹。阿木的那棵樹,總是長得乾乾淨淨,葉片潔,從不用多費心。唯獨小月的那棵,葉子上又生了蚜蟲,耐着子,一片一片仔細拭,反反覆復了好幾遍,才把蚜蟲清理乾淨。

“小月啊小月,你怎麼老招蟲子?”一邊拭,一邊輕聲念叨,語氣里滿是寵溺。

小月就乖乖站在一旁,撓着頭嘿嘿笑,聲音糯:“因為我的葉子甜呀。”

林念雲被逗笑,指尖輕輕點了點的額頭:“甜也不能給蟲子吃,糟蹋了多可惜。”

小月用力點點頭,眼神認真:“嗯,不給蟲子吃,留給林老師。”

林念雲微微一怔,心底瞬間湧上一暖流,聲問道:“留給我幹嘛呀?”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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