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深秋。

青溪鎮被染了一幅暖調的畫。稻田收割完畢，留下一片片金黃的稻茬。柿子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像一盞盞小燈籠。桂花已經謝了，但空氣中還殘留着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從晒乾的桂花里散發出來的，甜的，醉人得很。

“念雲居”的院子里堆滿了落葉，金黃的、褐的，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林念雲沒有掃，說這樣好看，有秋天的味道。孩子們可喜歡了，每次來都要在落葉堆里打幾個滾，鬧得滿都是葉子。

這天下午，林念雲收到了一封信。

是從挪威寄來的，信封上着花花綠綠的郵票，寫着歪歪扭扭的中文。拆開信，裡面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阿爾塔小鎮的那棟紅小木屋，屋前的峽灣結了冰，在午夜的下泛着淡藍的。

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字：

“念雲老師，今年秋天走了。臨走前，讓我把這幅畫寄給您。說，謝謝您讓想起年輕時畫畫的夢。——艾琳”

林念雲愣住了。

翻過照片，發現照片下面還夾着一幅畫。畫的是那棟紅小木屋，屋前的峽灣，遠的雪山，還有一永遠不會落下的太。畫風稚，但很認真，一看就是艾琳的手筆。

林念雲看着那幅畫，眼眶漸漸紅了。

想起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想起抖的手，想起送的那盒料，想起說“你讓我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原來，也一直在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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