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張宸的公寓浸染得只剩屏幕發出的幽藍冷。空氣中瀰漫著主機風扇低沉的嗡鳴和敲擊鍵盤的細碎聲響，如同某種數字時代的心跳。

追蹤那本《神經網絡的未來》的路徑，遠比預想的要曲折。ISBN碼指向一個合法的、但在業以“靈活”着稱的小型學分銷商。分銷商的記錄顯示，這本書是作為一批“滯銷品清理”的一部分，被那家連鎖書店的區域採購中心收走的，流程看似無懈可擊。

但張宸的直覺在報警。傑森·李的着作，即便是舊版，在特定領域也絕非“滯銷品”。他調取了該分銷商近一年的所有易記錄，運用數據挖掘算法，尋找異常模式。

幾個小時的枯燥篩查後，一個微弱的信號被捕捉到——就在那批“滯銷品”庫前一周，分銷商的一個子公司賬戶，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金額不大但備註模糊的“諮詢服務費”，匯款方是一個註冊在避稅天堂的空殼公司，其權結構經過層層穿，最終約指向一個與傑森·李早年研究項目有過合作的基金會。

巧合？張宸不信。

他切換界面，開始分析那家連鎖書店的庫存管理系統。通過特定（他擁有經過授權的測試權限），他調取了那本書從區域倉庫發往門店的流記錄和上架時間。記錄顯示，這本書是在林晚姐妹搬到新小區後第三天，才被配送到那家門店的，並且上架位置，並非計算機科學區，而是……兒繪本區旁邊一個新設立的、“探索未來”主題的混合推薦展架。

時間、地點、分類，都着一心計算的“偶然”。

張宸靠在椅背上，了酸脹的眉心。對手很高明，利用合法的商業鏈條作為掩護，完了一次準的“信息投遞”。這更像是一次本低廉的心理評估——既能測試林曉的反應，又能觀察林晚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保護力量會如何應對。

他編寫了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將分銷商的可疑資金往來、書籍配送的時間地點巧合、以及其對林曉可能造的心理影響評估，一併提給了雷銳現在所屬的部門，並抄送了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窗口。他知道，這種國的、利用商業渠道進行的蔽行，調查起來會異常困難，但至留下了記錄，發出了警報。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到輕鬆。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上，城市的污染讓星空變得模糊。他想起了林晚信息里那句“盼復”，以及電話里強自鎮定下那一不易察覺的繃。

這種無不在、卻又難以捉的威脅，最是消耗人的心志。

林晚的生活節奏被迫再次調整。外出被到最低限度，僅限於小區散步和購買必要生活用品。甚至在網上訂購食材，盡量減暴在公共場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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