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72章 天池秘徑的銅鈴引魂(1)
車停在霧裡,赫東推門下車,腳剛落地,冰面就裂開一道。他沒退,往前邁了一步,第二道裂紋跟着出現,像骨頭被踩斷的聲音。關舒嫻跟下來,刀已經出鞘,劈向迎面撲來的霧氣,霧散開半尺,又聚攏回來。 王瞎子走在最前頭,腰間銅鈴無風自響,每走三步,鈴聲就變一次調。他咳了一聲,從角淌下,落在雪地上,塊里嵌着符文,和《黑水手札》最後一頁一模一樣。他沒,繼續往前走。 程三喜從兜里掏出最後一把硃砂,揚手撒出去,紅在空中畫了個圈,穩住三秒才散。他着氣說:“撐不了太久,快點。” 伊藤健跟在隊伍末尾,羅盤平托在掌心,指針不停轉,最終定在一個方向。他低聲說:“你正走進你祖父的終局。”赫東沒回頭,左手按在口,圖騰在皮下跳,像有東西要鑽出來。 王瞎子突然停下,銅鈴靜止。他轉過,眼窩空卻直勾勾盯着赫東。“引路的是鈴,不是我。”他說,“你要自己選,信不信它。” 赫東點頭:“我信。” 王瞎子角了一下,又咳出一口,這次塊更大,符文更清晰。他沒說話,轉繼續走,銅鈴重新響起,比剛才更急。 關舒嫻靠近赫東,刀背着他手臂。“你要是倒下,我不會扶你。”說。 “我知道。”赫東答,“你只會砍我。” 程三喜:“你們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鬥?硃砂快沒了,王瞎子快不行了,再磨蹭我們都得代在這兒。” 赫東抬起左手,圖騰亮起,順着指尖流向地面,冰面裂紋開始發,連一條線,指向霧中某。他邁步跟上路,每一步都讓冰面震,裂擴大,卻沒有塌陷。 王瞎子腳步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銅鈴聲音卻越來越清脆。走到第七次鈴響時,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跪倒。程三喜衝過去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別我。”王瞎子說,“了,陣就散了。” 赫東回頭看了一眼,沒停步。他知道王瞎子在用命撐着這條路,也知道一旦停下,所有人都會困死在這裡。他必須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死路。 霧氣突然變薄,前方出一塊黑石碑,上面刻着七個圓點,首尾相連。赫東走近,圖騰芒照在石碑上,第一個圓點亮起,發出低沉嗡鳴。 伊藤健走到石碑旁,手指過圓點。“七星連珠陣,第一環激活。”他說,“接下來,每一步都會更難。” 關舒嫻刀鋒抵住他後頸:“廢話,帶路。” 伊藤健沒,也沒躲。“帶路的不是我。”他側頭看赫東,“是他的東西。” 赫東沒理會,左手上石碑,圖騰芒暴漲,第二個圓點隨之亮起。他一震,角溢出,但沒鬆手。第三個圓點剛亮,他膝蓋一,單膝跪地,左手仍死死着石碑。 程三喜想衝過去,被關舒嫻攔住。“讓他自己來。”說。 王瞎子站在十步外,銅鈴聲越來越弱,人也站不穩了。他張想說什麼,先湧出來,堵住了話。他抬手揮了揮,示意他們繼續走。 赫東咬牙站起來,左手離開石碑,第四個圓點自亮起。他往前走,每走一步,圖騰就刺進皮一分,順着指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紅印。 伊藤健跟在他後,低聲說:“你祖父當年也是這樣,走到第七步時,心脈斷了。” 赫東沒應聲,第五個圓點亮起,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關舒嫻手想扶,被他甩開。第六個圓點亮起時,他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銅鈴。 王瞎子終於倒下,銅鈴滾到雪地里,聲音徹底消失。程三喜撲過去,他脖子,抬頭沖赫東喊:“他沒氣了!” 赫東沒回頭,左手按在第七個圓點上。從石碑衝天而起,撕開濃霧,出一條狹窄石階,通向山壁深。他邁步踏上第一級台階,後傳來關舒嫻的腳步聲。 伊藤健站在原地,看着石碑上的七個點,輕聲說:“活法,果然還在。” 程三喜背起王瞎子,踉蹌跟上。關舒嫻走在赫東右側,刀始終沒鞘。赫東每上一級台階,圖騰就燒得更狠,流得更多,但他沒停。 走到第十級台階時,他聽見後傳來鈴聲——微弱,但確實存在。他回頭,看見王瞎子的銅鈴懸在半空,無人搖,卻仍在響。 “別回頭。”關舒嫻說,“他在送你。” 赫東轉回去,繼續往上走。鈴聲跟在後,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