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47章 血引雪蓮的代價(1)
程三喜把赫東輕輕放平在凹口的岩面上,手指搭上他頸側,停了片刻才收回。關舒嫻站在幾步外,刀沒鞘,眼睛盯着他每一個作。 “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問。 程三喜沒抬頭,只手從赫東腰間出那把骨匕。匕首在他掌心震,像活般躁不安。鼓面同時亮起,圖騰浮出,與匕首共鳴。他盯着那圖案,結滾了一下。 “雪蓮要活人。”他說,“不是隨便誰的都行。” 關舒嫻皺眉:“什麼意思?” “得是至親。”程三喜聲音低下去,“自願赴死的那種。” 關舒嫻猛地前一步,刀尖幾乎抵住他口:“你瘋了?” 程三喜沒躲,也沒看,只是把匕首橫在自己腕上。他另一隻手探進兜,出一小包硃砂,灑在雪蓮部。花瓣邊緣開始泛紅,卻始終沒有展開。 “沒用。”他說,“是不夠,得命。” 關舒嫻一把扣住他手腕:“停下!赫東不會讓你這麼干!” “他快死了。”程三喜掙開的手,“脈搏快沒了,溫在降。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 鼓面突然發出刺目芒,匕首圖騰劇烈閃爍,映出一道人影——程三喜的父親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脖頸有線緩緩滲出。影像一閃即逝,卻讓兩人都僵在原地。 “那是……你爹?”關舒嫻聲音發。 程三喜點頭:“當年他也是這樣,為了救我娘。” 關舒嫻鬆開手,退後半步:“所以你早就知道?從鼓面第一次亮起你就知道代價是什麼?” “嗯。”程三喜扯了扯角,“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就給玄學嘛。” 關舒嫻咬牙,抬手想打他,最終卻攥了刀柄。遠嘶吼聲近,風裡夾着金屬刮的噪音,越來越清晰。 “伊藤健的人快到了。”說,“你現在手,等於送死。” “不手,赫東死。”程三喜把匕首抵在心口,“選哪個?” 關舒嫻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程三喜深吸一口氣,閉眼,手腕發力—— 骨匕突然手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刺他口。程三喜悶哼一聲,晃了晃,卻沒有倒下。匕首懸停在他前寸許,嗡鳴不止,珠順着刃口滴落,一滴、兩滴,落在雪蓮花瓣上。 花瓣驟然舒展,紅暴漲,整株花散發出溫潤澤。與此同時,赫東的手指微微了一下。 “藥激活了。”程三喜着氣,臉慘白,“骨匕認主,它知道我要幹什麼。” 關舒嫻衝上前扶住他:“你傻不傻?真以為死了就能換他活?” “試試唄。”程三喜咧笑,角溢出,“反正我爹當年也這麼干過,說明這法子管用。” 骨匕緩緩退回赫東腰間,芒收斂。雪蓮完全綻放,花心凝出一滴晶瑩,自飄向赫東邊,滲。幾秒後,他眼皮,呼吸變得均勻。 “他醒了?”關舒嫻蹲下查看。 “還沒。”程三喜靠着岩壁坐下來,“藥力剛進去,得緩一陣。” 關舒嫻轉頭看他,眼神複雜:“你爸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程三喜低頭看着自己口的傷口,已經止住,皮翻卷卻不疼。“當年黃皮子討封,附在我娘上。我爸找王瞎子求法,最後用命換了娘活下來。” “王瞎子沒攔他?” “攔了。”程三喜苦笑,“可我爸說,有些債,只能還。” 關舒嫻沉默片刻,手按在他肩上:“你不該一個人扛。” “習慣了。”程三喜擺擺手,“再說,赫東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不讓雪蓮。等他醒了,你別說。” 關舒嫻剛要開口,遠傳來一聲尖銳哨響,接着是重落地的悶響。立刻起,刀已出鞘。 “他們找到這裡了。”說。 程三喜撐着岩壁站起來,腳步虛浮卻沒停下:“走,趁赫東還沒醒,帶他上山頂。” “你這樣怎麼走?” “死不了。”程三喜彎腰背起赫東,鼓重新回後背,“骨匕沒讓我死,說明老天爺還不收我。” 關舒嫻沒再勸,轉開路。風雪漸弱,前方山脊廓清晰可見。鼓面微閃爍,路線圖再次浮現,指向峰頂某。 “到了那兒,你能撐住嗎?”關舒嫻邊走邊問。 “撐不住也得撐。”程三喜聲音輕飄飄的,“總不能半道撂挑子。” 關舒嫻側頭看他一眼,沒再說話。知道勸不,也知道這傢伙打定主意就不會改。可更清楚,程三喜這一刀,不只是為救赫東——他在替父親還債,也在替自己贖罪。 後黑影近,腳步雜,夾雜着日語低喝。關舒嫻握刀的手更了些。 “別回頭。”程三喜說,“往前走就行。” “你廢話。”關舒嫻啐了一口,“等赫東醒了,我讓他親手揍醒你。” 程三喜笑了笑,沒接話。他背着赫東,一步一步朝山頂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鼓面安靜,骨匕沉寂,只有雪蓮的余香在風裡飄散,淡淡的,帶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