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23章 黑暗深處的嘶吼(1)
赫東吐掉裡的沫,強下臟腑火燒火燎的疼痛,撐着關舒嫻的手臂站穩。程三喜剛收起的銀針又在了指間,警惕地盯着暫時停止攻擊的地脈怨靈。 那怪額頭的裂痕,先前被赫東力一擊引,正緩緩滲出一種幽藍的粘稠。滴落在布滿碎石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嗤”聲,瞬間凝結一層幽藍的薄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那是什麼……”關舒嫻低聲音,握了手中的槍。 赫東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左手腕的鹿骨手串上。手串依舊發燙,但之前穩定的白開始發生變化,芒不再是持續的亮白,而是轉為一種幽深的、彷彿呼吸般的脈,一亮一暗,節奏古怪,完全不像人類的心跳,更像某種沉眠地底萬古的古老存在蘇醒前的搏。 “手串…頻率變了……”赫東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他試圖集中神去解讀那脈衝的節奏,那覺就像是試圖用聽診去聆聽一顆完全陌生的、非人心臟的跳,雜無章卻又含某種他無法立刻理解的規律。 程三喜湊近看了一眼赫東手腕上詭異脈的手串,又看了看怨靈傷口不斷滴落凝結的幽藍,臉發白。“這玩意兒流出來的東西邪門得很,都不得。東子,你這手串跟它…好像有點聯繫?要不咱們先撤?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一直盯着怨靈向的程三喜臉猛地一變,也顧不上危險,猛地出手,一手拽住赫東的胳膊,另一手扯住關舒嫻的戰背心,用盡全力向後暴退:“退!腳下!” 三人狼狽地向後踉蹌跌開。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瞬間,他們方才所站的那片岩石地面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裂開,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窟窿之下,並非天然的岩層,而是麻麻、層層疊疊的慘白骸骨。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骸骨之上,布滿了無數深刻的抓痕,縱橫錯,充滿了絕和瘋狂掙扎的痕迹,彷彿這些人在被埋地下時,經歷了無法想象的痛苦與恐懼。 “萬人坑……”關舒嫻倒吸一口涼氣,握槍的手微微發抖。作為刑警,見過不現場,但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依然衝擊着的神經。 似乎是被腳下裂開的骸骨坑刺激,也可能是被赫東手串那不規則的脈所激怒,地脈怨靈突然昂起猙獰的頭顱,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穿力極強的嘶吼。那聲音不像任何已知生能發出的,直刺人的腦髓,帶着強烈的神衝擊。 關舒嫻戴在手腕上的多功能戰手錶屏幕在這高頻嘶吼中應聲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濺。就在屏幕碎裂、最後一點電子芒熄滅前的剎那,炸開的玻璃碎片如同畸形的鏡片,每一片上都瞬間閃過一幅急促晃的影像碎片—— 無數碎片映出的景象迅速拼接組合,形一個模糊但能辨認的實時畫面:背景是一個巨大的、堆滿骸骨的深坑底部,線昏暗。伊藤健,西裝革履與周圍環境格格不,正站在坑底中央。他面前懸空固定着一面古老的、邊緣布滿綠銅銹的青銅鏡。伊藤健戴着那雙從不離手的皮質手套,正用一種特有的、帶着奇特韻律的節奏,不不慢地敲擊着那面青銅古鏡的鏡面。每一次敲擊,鏡面都漾開一圈微弱的漣漪,鏡面映照出的不再是他的倒影,而是扭曲翻滾的濃鬱黑氣,與他敲擊的節奏共鳴。 影像一閃即逝,玻璃碎片叮噹落地。 “伊藤健!”關舒嫻失聲道,下意識地向腰間,似乎想掏出什麼通訊設備,卻了個空。的臉極其難看,“他在下面!萬人坑最底下!他在用那面鏡子做什麼?” “通地脈……”赫東盯着那些失去影像變回普通碎片的玻璃,手腕上鹿骨手串的脈似乎與腦海中殘留的、伊藤健敲擊鏡面的韻律產生了某種細微的衝突,“他不知從哪裡掌握了這種邪門的技,用那面鏡子作為放大,在進一步刺激地脈,激發怨氣!這怨靈的狂躁和傷口滴落的,很可能都跟他有關!” “那這藍汪汪的玩意兒到底是啥?”程三喜指着怨靈傷口還在不斷滴落的幽藍,它們仍在不斷凝結冰。 赫東忍着劇痛,向前微微挪了半步,眼睛盯着那幽藍和脈的手串。他排除掉腦海里所有現代醫學的知識庫,強迫自己切換到他祖父那些筆記中記載的、更古老更原始的認知系。 “那不是簡單的或者……”赫東的聲音帶着一種不確定的推斷,“地脈怨靈是煞氣與怨念的凝結,這東西……更像是高度濃的、化的極怨煞!手串的脈不是在模仿它,更像是一種…對抗?或者說…古老的凈化儀式的起手頻率?祖父的筆記里好像提到過……薩滿凈化極之地時,神鼓的節奏……”他努力回憶着那些潦草的字跡和模糊的圖譜。 “你能解讀這頻率?”關舒嫻急切地問,槍口依舊不敢離開怨靈,“如果能干擾甚至打斷伊藤健……” “很難,非常複雜…而且不完整…”赫東的額頭滲出冷汗,神力高度集中帶來的負擔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伊藤健藉助外,我們…我或許可以嘗試直接通過薩滿的方式,利用這怨靈本傷、極怨煞外泄的瞬間,反向解讀甚至干擾地脈的共鳴……” 他看了一眼腳下深坑裡那些絕的爪痕,又看了看眼前因伊藤健的儀式而愈加狂暴的怨靈。 “程三喜,戒備。關隊,掩護我。我必須試試解讀這個頻率。”赫東做出了抉擇,他閉上眼睛,將所有意識沉手腕那古老心跳般的脈之中,試圖捕捉那一閃即逝的、可能源自薩滿傳承的真正節奏。 地脈怨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巨大的軀向前移,再次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