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45章 琉璃暗影(1)
赫東的指尖深深掐掌心,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那七道柱掃過之,地面熔化的琉璃竟然開始蠕,像活一樣向他們蔓延。程三喜的泣聲就在他後,帶着止不住的抖,背上王瞎子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沉重得如同催命的鼓點。赫東的目死死釘在琉璃表面閃爍的暗金紋路上——那形狀,那扭曲的線條,與伊藤健那個從不離的黑公文包上鑲嵌的符文,分毫不差! 寒意瞬間竄上赫東的脊背,比這窟深的冷更刺骨。這深淵裡爬出來的東西,竟和那伙境外盜寶團有直接關聯?伊藤健的角,已經到這麼深的地方了?祖父的死,萬人坑的怨氣,破四舊時燒毀的薩滿鼓……這些碎片在他混的腦子裡攪一團,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形:伊藤健要的,恐怕不止是薩滿聖,他們是在利用這裡的邪,甚至……在餵養它? “東子!”程三喜的聲音帶着哭腔,幾乎破了音,他踉蹌着後退,試圖避開那緩慢爬行過來的琉璃邊緣,“那鬼東西……它在!它在爬!王老爺子快撐不住了!咱……咱們怎麼辦啊?” 赫東強迫自己從那令人窒息的關聯中離出來。他飛快地掃視四周。後的路被不斷震落的碎石堵了大半,前方是緩慢擴張的琉璃“沼澤”,頭頂是搖搖墜的岩層,而那七道柱,如同有生命的探照燈,還在緩緩地、冷酷地移着,每一次掃過,都讓那琉璃化的區域擴大一分。銅鈴沉寂着,剛才的反噬讓他手腕刺痛,渾力。拼,死路一條。 “不能退。”赫東的聲音乾嘶啞,卻異常堅決。他盯着那片蠕的琉璃區域,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冒了出來。符文!那些與伊藤健公文包上完全一致的符文,它們出現在這裡,絕不是裝飾。薩滿的傳承里,符文既是通天地的橋樑,也是束縛邪的鎖鏈。祖父的筆記里似乎提過,越是強大的邪,其核心往往存在着束縛它的原始印記…… “三喜,你帶着王老爺子,盡量着石壁,別讓那柱到!”赫東急促地下令,目鎖着琉璃深最亮的幾暗金紋路,“我過去看看。” “你瘋啦?!”程三喜失聲道,臉都白了,“那玩意兒沾上就化了!你看看那地面!” “符文是關鍵!”赫東沒時間解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着殘餘的一力氣,那是薩滿巫與醫學生理知識織產生的奇異能量流,“伊藤健那伙人,他們的目的跟這符文不了干係。找到它的源頭,也許……也許能打斷這鬼東西!” 他不再猶豫。趁着那七道柱又一次緩緩移開的間隙,他猛地矮,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朝着距離最近的一塊閃爍着暗金紋路的琉璃區域沖了過去。地面滾燙,隔着鞋底都能到那毀滅的高溫。他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完全凝固的琉璃邊緣,腳下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踩在薄冰上,隨時會墜熔岩。 程三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死死着冰冷的石壁,看着赫東在死亡邊緣遊走。他背上的王瞎子似乎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 赫東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汗水瞬間浸了他的後背。靠近了!那片暗金的紋路就在眼前,流着詭異的澤。他強忍着皮被高溫灼烤的痛楚,左手從懷裡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銀針和一小截乾枯的柳枝——這是他結合醫和薩滿巫琢磨出來的應急手段。他用牙齒咬破自己掐出痕的指尖,殷紅的珠滲出,滴在柳枝的斷口上。珠迅速被吸了進去,原本枯槁的柳枝似乎泛起一微不可察的生機。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左手持着染的柳枝,右手着一最細的銀針,眼睛死死盯着琉璃深那最核心的符文節點。他必須一次功,干擾這符文流轉的能量,哪怕只有一瞬!祖父筆記里關於能量節點和人經絡對應的模糊記載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就在他的柳枝尖端即將到那暗金符文的瞬間—— 滋啦! 一強烈到極致的惡意毫無徵兆地從那琉璃深發!赫東如遭重擊,眼前猛地一黑,握着柳枝的手劇烈抖起來。接着,他腳下的琉璃地面驟然化,一巨大的吸力傳來! “赫東!”程三喜驚恐地看到赫東一歪,一隻腳踝竟然陷進了那看似凝固、實則如同泥沼的琉璃之中!更可怕的是,那片區域像被驚醒的活,蠕的速度驟然加快,暗金的符文芒大盛,如同活蛇般扭曲蔓延,瞬間纏上了赫東陷進去的那隻腳! 劇痛!那不是火焰灼燒的痛,而是一種深骨髓、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吸走的寒!赫東悶哼一聲,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東西。他低頭,只見那些暗金符文像有生命的藤蔓,正順着他的腳踝向上攀爬,所過之,皮下的管詭異地凸起,呈現出暗金的澤! “放開他!”程三喜目眥裂,什麼恐懼都顧不上了。他猛地將背上的王瞎子往旁邊乾燥的地面一放,抄起旁邊一塊稜角尖銳的石頭,不管不顧地就朝纏住赫東的琉璃區域砸去! 砰! 石頭砸在琉璃表面,只留下一個淺坑,反而激得那片區域蠕得更快,更多的暗金符文亮起,像無數只貪婪的眼睛。赫東到那吸力和寒更甚,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 “別管我!”赫東嘶吼,劇痛讓他的聲音扭曲,“符文!打斷它……用……用你的硃砂!撒在符文最亮的地方!快!” 程三喜一愣,隨即手忙腳地去掏他那件褪白大褂的兜。一個沾滿污漬的小布袋被他掏了出來,裡面是混着雄黃的暗紅硃砂。他看了一眼赫東迅速被琉璃吞噬的小,又看了一眼那片芒刺眼、如同心臟般搏的核心符文區,一咬牙,猛地將整袋硃砂朝着赫東指向的位置狠狠揚了過去! 噗—— 暗紅的末如同霧般散開,準地覆蓋在那片最亮的暗金符文之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滋滋滋……! 一陣刺耳得如同冷水澆上熱鐵的鳴聲驟然響起!被硃砂覆蓋的符文芒劇烈地閃爍、扭曲起來,彷彿到了極大的刺激!那纏繞着赫東的寒吸力猛地一滯! 就是現在! 赫東眼中厲一閃,強忍着幾乎撕裂靈魂的痛楚,右手着的那銀針,毫不猶豫地朝着自己左腕側一個特定的位狠狠刺下! 針尖,一尖銳的刺痛瞬間過了腳踝的寒,彷彿強行點燃了最後一點油燈。他低吼一聲,用盡全力氣,猛地將左手那截染的柳枝,狠狠向那片被硃砂覆蓋、芒狂閃的符文核心! 噗嗤! 柳枝的斷口如同燒紅的烙鐵,竟在接琉璃表面的瞬間發出烙鐵般的聲響!一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氣猛地從接點噴涌而出!纏在赫東腳踝上的暗金符文如同被燙到的毒蛇,劇烈地扭曲、收! 吸力消失了! 赫東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猛地將深陷琉璃的腳拔了出來!鞋子和腳邊緣焦黑一片,發出難聞的焦糊味。他踉蹌着後退,腳踝上還殘留着幾道暗金的印記,如同醜陋的烙印。 “了?”程三喜又驚又喜地衝過來想扶他。 然而,赫東的目卻死死盯着那片被柳枝中的琉璃區域。黑氣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活般翻滾着,那片琉璃開始劇烈地起伏、鼓脹,暗金的符文在其中瘋狂竄,像被徹底激怒的毒蛇,發出無聲的嘶鳴。整個窟的溫度驟降,那七道柱移的速度陡然加快,彷彿暴怒的野在搜尋目標! “不……”赫東臉煞白,看着自己腳踝上殘留的暗金印記,一比之前更冰冷、更粘稠的惡意,正順着那印記,縷縷地向上侵蝕,“它……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