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0章 銅銹封印(1)
赫東的後頸被王瞎子鐵鉗般的手掌着,銅銹的糙顆粒皮,傳來微弱的刺痛。程三喜抑的噎聲像細針,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經。脊骨凸起,那冰冷搏的異在王瞎子渾濁暖流的制下暫時蟄伏,卻如同埋骨髓的定時炸彈。沒有時間權衡了。 “怎麼做?”赫東的聲音繃,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他放棄了掙扎,卻依舊僵如鐵。 王瞎子布滿銅銹的手掌沒有毫鬆,另一隻手卻閃電般探向腰間,準地扯下那七個懸挂的銅鈴。銅鈴樣式古拙,表面覆蓋著與老人手背如出一轍的暗綠銹跡,撞時只發出沉悶的聲。 “閉眼,吸氣,脊背給我直!”王瞎子的命令短促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那隻按在赫東後頸的手猛地向下一,力道之大,幾乎要讓赫東的頸椎發出哀鳴。接着,一更加洶湧、帶着濃烈土腥和金屬鏽蝕味道的暖流,強行過皮,狠狠撞向脊骨深那塊冰冷的凸起! “呃!”赫東痛哼一聲,覺自己的骨頭像是被滾燙的鐵水澆灌。那冰冷的“引子”似乎被激怒了,瞬間發出尖銳的抵抗,一刺骨的寒意逆流而上,直衝大腦。就在這冰與火的劇烈衝撞中,赫東清晰地覺到,覆蓋在王瞎子手背上的那些暗綠銅銹,活了! 它們不再是依附在皮上的死,而是化作無數細微、冰冷的線,順着王瞎子手掌的力道,如同擁有生命的寄生蟲,爭先恐後地鑽他後頸的孔,準地湧向脊骨凸起的位置。那覺詭異至極,像是無數冰冷的金屬蠕蟲在皮下、在骨頭裡瘋狂鑽探、攀附。 王瞎子間猛地滾出一連串古怪的音節,短促、低沉,每一個音節都帶着奇異的震,彷彿不是人類的語言。隨着這七個音節的吐出,他手中握的七個銅鈴,竟在無人搖的況下,同時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嗡——嗡——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力,瞬間過了窟里所有其他的聲音。赫東只覺得耳深被這嗡鳴充滿,連脊骨中那冰火纏的劇痛都彷彿被這聲音暫時麻痹了。 幾乎在銅鈴嗡鳴響起的剎那,岩壁上那些蛛網般炸裂的隙中,縷縷的黑霧再次悄然滲出,如同嗅到腥的毒蛇,無聲地向赫東和王瞎子所在的位置蔓延。然而,這些黑霧剛一及銅鈴嗡鳴形的無形力場,就像滾燙的烙鐵到了冰雪,發出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瞬間潰散、消融,連一痕迹都沒能留下。 “了!”王瞎子低喝一聲,在赫東後頸的手猛地向上一提!作快如閃電。 一難以形容的冰寒夾雜着金屬鏽蝕的腥氣,彷彿被生生從赫東的骨髓深離出來。赫東渾劇震,眼前一黑,踉蹌着向前撲倒,單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大口着氣,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的衫。然而,脊骨深那持續折磨他的冰冷搏和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麻木,彷彿那塊土起被什麼東西徹底封死、凍結。 “赫東哥!你…你沒事吧?”程三喜帶着哭腔的聲音終於清晰地從不遠傳來,他似乎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帶着一塵土和驚恐。 赫東撐着膝蓋,艱難地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他下意識地反手向自己的後頸。皮上似乎還殘留着銅銹的糙,但脊骨那塊凸起的位置,上去只剩下一種冰冷堅的鈍,像是皮下嵌了一塊冰冷的鐵片,再無之前的詭異搏。他猛地轉頭看向王瞎子。 王瞎子正慢條斯理地將那七個沉寂下來的銅鈴重新掛回腰間。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緒,那隻布滿銅銹的手掌隨意地在破舊的山羊皮襖上了,暗綠的銹跡似乎黯淡了一些。老人凹陷的眼窩轉向赫東,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嘶啞和平淡:“暫時封住了。這‘銅銹印’能它一段時日。想除,得去該去的地方。” 程三喜已經撲到赫東邊,手忙腳地想扶他起來,臉上又是灰又是淚痕,聲音還在發抖:“嚇死我了…剛才那牆突然就炸了!我以為…我以為…”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泣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扼住,徹底消失。程三喜扶着赫東胳膊的手猛地收,指甲幾乎要掐進里,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窟深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片死寂。 在這絕對的寂靜中,一個聲音由遠及近,異常清晰地穿了黑暗,撞進兩人的耳。 嘩啦…嘩啦… 那是沉重的鐵鏈拖拽過糙岩石的聲音。沉悶,緩慢,帶着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滯,一下,又一下,從窟的最深,不不慢地傳來。彷彿有什麼被囚了漫長歲月的東西,正拖着束縛它的枷鎖,緩緩地、堅定地,朝着亮的方向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