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一分，江城大學歷史文獻檔案館的地下三層。

陳墨盯着面前泛黃的報紙，鼻尖幾乎要到紙面。那是一份民國十二年的《江城日報》，日期是1923年7月15日。已經研究這份報紙整整兩周了，作為歷史系研究生的畢業論文材料。

報紙本並不特殊，上面報道的是當時市政建設的新聞：中山街拓寬工程完，新路燈投使用，以及一場小型火災的簡訊——一家印刷廠因電線老化起火，幸無人員傷亡。

吸引陳墨的，是報紙邊緣的一墨跡。

不是印刷墨，而是手寫墨水的痕迹，深藍，已經褪但依然可辨。墨跡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扭曲的時鐘，時針和分針指向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三點十一分。墨跡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字，只能勉強辨認出“未...完...繼...”幾個字。

陳墨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墨跡，是兩周前的午夜。當時為了趕論文進度，申請了檔案館的夜間研究許可。凌晨三點左右，到一陣莫名的眩暈，抬頭時，發現報紙上的墨跡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起初以為是疲勞導致的視覺錯覺。但接下來的幾天，每當在凌晨三點左右研究這份報紙，墨跡都會有微妙的變化：似乎更深一點，形狀似乎更完整一點，旁邊的字似乎更清晰一點。

今晚，變化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陳墨看着報紙，清楚地看到墨跡在移——不是整個墨跡移，而是墨跡的邊緣在緩慢地“生長”，像是剛寫下的墨水在紙上洇開。但這份報紙已經一百年了，墨水早就該干了。

了眼睛，再看。墨跡確實在變化，而且變化的速度在加快。深藍的墨水從原有的痕迹中滲出，在泛黃的紙面上蔓延，形新的線條和形狀。

陳墨本能地後退，但眼睛無法從報紙上移開。墨水正在組文字，清晰的中文楷：

“1923年7月15日凌晨三點十一分，印刷廠二樓，我看到了真相。時間在此摺疊，記憶在此重疊。如果你讀到這些文字，說明你也看到了。不要害怕，繼續尋找。墨水永遠不會真正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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