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聲音停了。林深回放錄音，除了彈珠聲，背景里還有些模糊的雜音，像是小孩的笑聲，又像是風聲。他把音量調到最大，在第七聲彈珠響過後，聽見個細細的聲，像蚊子哼：“沒人陪我玩。”

林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開始在網上查關於“彈珠聲”的傳說，有人說是鋼筋熱脹冷，有人說是黴菌腐蝕牆，但他總覺得，自己聽見的不一樣——那聲音太有規律了，像個真實存在的小孩在玩耍。

周末，林深在樓下花壇邊遇見個扎羊角辮的小孩，正蹲在地上彈玻璃彈珠。照在彈珠上，折出五六的。“小朋友，你知道安安嗎？”林深蹲下來問。

小孩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玻璃珠：“知道呀，他以前總在這裡玩，有顆藍的彈珠，特別好看。”

“他現在呢？”

“媽媽說他變小天使了，”小孩撿起顆紅的彈珠，“但王說，他是找不到彈珠，所以總在樓上哭。”

“王是誰？”

“就是看車棚的呀，”小孩指了指小區門口的車棚，“說安安出事那天，手裡的藍彈珠不見了，到找都沒找到。”

林深走到車棚時，王正坐在小馬紮上織，竹籃里放着團紅的線。“找我？”王抬頭，老花鏡到鼻尖上，“你是四樓新來的吧？”

“您知道安安的彈珠？”

王放下，嘆了口氣：“那孩子出事前一個小時，還來車棚找過我，說他的藍彈珠丟了，是他爸爸在外地出差給他買的，寶貝得很。我幫他找了半天，沒找着。”指了指車棚角落的廢紙箱，“後來清理他的時候，他媽媽把剩下的彈珠都扔這兒了，我看着可憐，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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