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渡之戰 / 第194章 / 千里傳書：一個名字與一個使者的宿命 /

雪停在破曉之前。

渡北岸，并州大營的帆影、戟影在退雪的天里漸次顯出廓。軍中換哨的銅鈴響過一遍，風把最後的雪粒吹進旌旗的隙，沙沙作響，像在為某件尚未發生的事預先拳。

“人，定了。”陳宮把一封蠟封極薄的囊袋放到案上，抬眼看賈詡，“你要的，不是跑得最快的，是在門環前不抖的手。”

賈詡笑意淡，“快，快不過風；手穩，穩得住心。”

呂布未言，只把囊袋挪到燈下。燈焰不高，穩。囊袋之外，是三條昨夜好的絳帶，各自背里藏着不同的線與字。呂布的指節按在絳帶上，一寸一寸過去，像把一條看不見的繩從自己掌心裡送出，送向許都的石巷與門環。

“他進來。”他說。

來人不高，骨架實，肩背略有舊傷拖出的斜痕，走起路來不顯，卻讓人一眼記住這人曾經扛過重，重到把骨頭歪過。他在門口止步，抱拳：“河東解縣，辛越。”

“吃過幾回雪？”賈詡問得輕。

“軍中三回，家裡兩回。”辛越答，“軍中為急信，家裡為荒年。”

“荒年那回，可有丟人？”陳宮接上。

“丟了。”辛越眼皮掀起，出一點被雪磨亮的目，“丟在渡口，娘把我的名換了，換‘越’。說人要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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