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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灌庭中小亭，吹得燭火輕輕抖，彷彿連那點微弱的亮，也隨時會熄滅。

“你說，陛下……真的看不出這個局？”霍綱忽然問。

許居正目幽沉，着庭中燭影微晃，緩緩吐出一句：

“他當然看得出這個局。”

“可問題是，他到底要怎麼破？”

霍綱眉心鎖，低聲道：“他如今是連拔，還是節節砍？”

“連拔，容易淪為搖基；節節砍，恐怕又淪為纏鬥反覆。”

“新黨如今並非盤錯節那麼簡單。”邊孟廣緩緩開口，眉宇間寫滿沉思，“而是已經了大堯的僚系本。”

“就像藤蔓纏住古樹，樹還在，可藤蔓早已吞掉了。”

“你要砍藤？砍得太快，樹就死了；砍得太慢，藤反咬其。”

許居正眼神微黯：“所以我才說——這一局，打蛇不難，難在打蛇之後，蛇窩如何清？舊藤如何剪？新枝又從何來？”

霍綱低頭不語，指間輕扣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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