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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陵城的王尚書府邸卻燈火未熄。

一室檀香繚繞，窗外秋蟲低鳴，屋卻靜得彷彿能聽到杯中熱茶翻滾的聲音。

王擎重一襲常服，端坐在中堂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白玉，神閑適。對面，林志遠則輕抿一口龍井，眼神卻不似王擎重這般篤定。

他眉頭輕蹙，低聲開口：“尚書大人，雖說這幾日之勢，我新黨所推奏表、名冊，無不獲陛下首肯，表面風頭一時無兩……”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案幾，低聲道：“可不知為何，我心裡，總覺得不安。”

王擎重聞言，並未立刻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擱下，淡淡問道：“不安何來？”

林志遠輕嘆一聲：“你我皆知，此番‘改風之策’，不過是我等布局已久之籌。左相之位，六部人事，監察三司，全數納手中，外人看來自然是風頭正勁，連許居正、霍綱那幫老頑固也無力反擊。”

“但……正因如此，我反倒不安。”

他將茶盞一旋，低聲道：“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順了么？”

王擎重聞言輕笑：“所謂‘順’，是因為勢在我等。如今清流殘破，基已斫，陛下若不倚我新黨，難道還能指那幾個連人都湊不齊的老臣？”

林志遠卻搖頭：“不，問題不在清流。”

他聲音略微低，凝重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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