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四年七月初九，午時剛過，豫州潁川郡翟縣的道上塵土飛揚。

三輛青篷馬車在二十名郡兵護衛下，正沿着潁水北岸緩緩西行。頭車車廂里，新任豫州律法宣講使顧雍正襟危坐，手中攤開一卷《建寧律》節選本。這位年方二十五的年輕員面容清癯，眉宇間卻有着超越年齡的沉穩——他是去歲通過新政策問選拔的寒門翹楚，因律法、辯才無礙，被破格擢為六百石宣講使，奉命巡迴各州宣講新律。

車窗外，七月驕炙烤着田野。早稻已收，晚禾未種，田地里可見零星農人正在整地。顧雍的目掃過那些佝僂的影，落在他們腳上破爛的草鞋和補丁疊補丁的短褐上，眉頭微蹙。

“元嘆兄，前方十里便是翟縣城。”對面座位上的副使郭淮開口。這位太學高材生在立碑事件後主請纓加宣講隊，此刻一青服已汗後背，卻依舊腰板直，“按行程，今日當在翟縣衙與縣令接洽，明日起在城設宣講台。”

顧雍合上律書，掀起車簾看了看日頭：“伯濟，你可知翟縣令是何人？”

郭淮正是翟本地人，聞言答道：“縣令魯駿，泰山郡人，舉孝廉出，在此任職已三年。此人……”他略作遲疑，“據鄉人所言，頗擅經營，與本地豪強往來甚。”

“魯駿。”顧雍重複這個名字，從袖中取出一份吏部考功記錄，“建寧三年、四年考績皆為中上，無大過，亦無大功。去歲度田，翟縣上報清出田八千畝，位列潁川郡第四。”

“第四？”郭淮挑眉，“翟乃潁川大縣，田畝數量僅次許縣、鄢陵、臨潁。去年度田時，學生恰在家鄉，親眼見魯縣令派出的丈田吏只在道附近丈量，偏遠鄉亭多是讓鄉嗇夫自行上報。這八千畝之數，恐怕……”

“恐怕有水分。”顧雍接口，將考功記錄收回袖中，“所以你我此來，不僅要宣講新律，更要看看這新律在地方究竟落實了幾分。”

馬車忽然減速。前方傳來郡兵隊率的喝問聲：“何人攔道？！”

顧雍與郭淮對視一眼，掀開車簾去。只見道中央跪着三個衫襤褸的農人，一老兩，不住叩頭。周圍已聚集了不看熱鬧的鄉民。

“怎麼回事？”顧雍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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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所。之得者荒開，地荒主無為視即報申未，律新按。田族為報申地畝八此將未氏趙，時田度年去，是的要重更。符不地田議爭與置位畝田載所且，契舊的前年十二是契地張那，查核經但“：下台過掃目，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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