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這位小兄弟，留步，留步！”

一個帶着明顯市儈圓腔調的聲音了進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屈曲抬眼，看到一個留着兩撇心修剪的八字鬍、面龐圓潤、材發福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質地考究但花紋略顯俗艷的綢緞長衫，臉上堆着職業化的熱笑容，一雙小眼睛卻閃爍着明的。

“看你風塵僕僕，面有倦，又對這周遭滿眼新奇……是初到咱們這‘萬朝之邦’琉周吧？”八字鬍着手，語氣篤定又帶着點兒自來，“有沒有興趣，讓在下為你說道說道這琉周的規矩與門道？初來乍到，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屈曲腳步一頓，迅速將心底的警惕掩藏在懵懂之下。

他順勢放下兜帽，出那張年輕且刻意顯得疲憊又帶着點鄉下人進城般怯生生的臉，扯出一個略帶傻氣的討好笑容：“這位……貴人好眼力！小……小人確實是從外地逃難來的，那商城前些日子得跟一鍋粥似的，差點把命都丟那兒了！”

“好不容易撿條命跑到琉周，兩眼一抹黑，正愁沒人指點呢！若貴人肯費心說道說道，小人激不盡！”

“哎呀，好說，好說！”八字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小眼睛眯一條，“不過嘛，你看這日頭也差不多了，人也乏了。這介紹門道可是個費口舌的活兒，咱們總不能幹站着說，是不是？那邊有家不錯的館子，要不……咱們邊吃邊聊？也算給小哥你接風洗塵！”

屈曲心裡咯噔一下，疑竇頓生。眼前這人着鮮，不似缺一頓飯錢的主兒，為何非要拉自己這個看起來落魄的“逃難者”吃飯？是另有所圖，還是真有什麼“無本買賣”要介紹？他面上卻出寵若驚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神：“這……這怎麼好意思讓貴人破費……”

“誒！相逢即是有緣，一頓便飯而已，不必客氣！”八字鬍不由分說，熱絡地攬着屈曲的肩膀，半推半請地將他帶進了街邊一家看起來客流不、煙火氣十足的飯莊。

兩人尋了張靠窗的角落桌子坐下。八字鬍門路地點了幾樣價格適中、頗本地特的飯菜，打發走了夥計。趁着等菜的間隙，他湊近了些，低聲音，開始進正題。

“小兄弟，既然你誠心問，老哥我就給你個底。”他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略地畫了個圈，“咱們這琉周，宏偉吧？但規矩也大！整分外兩城。咱們現在這兒，是外城，喚作 ‘九衙天工城’ ，咱們坐的這片兒，是西邊的 ‘百族混居區’ 。顧名思義，三教九流，來自四面八方的王朝、部族的人，都能在這兒找到落腳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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