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二月二十五亥時末，利州城西別院外小巷，夜風卷着殘留的茉莉香，漫過青石板路，將別院窗紙上的燭影吹得輕輕晃。巷口的燈籠早滅了，只有遠人家的微，在墨里暈出淡圈。）

霍都的腳剛踏出別院門檻時，腦子裡還嗡嗡響着黃蓉那句“滾回去”，冷不丁想起最後補的那句“想明白規矩，明晚再來”，猛地頓住了腳步。

明晚？

他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扣錯兩顆扣子的襟，指尖又了後頸——方才被推拒時蹭出的鈍痛還在，卻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撞開了思路。他反應過來時，結忍不住滾了滾：沒說“以後不用來了”，而是說“明晚再來”。

這意思是……他還有機會？

一說不清的狂喜猛地撞進心裡，剛才被訓斥的窘迫、被冷眼盯着的後怕，瞬間被沖淡了大半。他轉過，着別院閉的朱漆大門，門的燭火在窗紙上投下立着的影子，背脊依舊得筆直，可在他眼裡，那道影子好像沒那麼冷了，甚至着點“沒把話說死”的鬆。

原來，發怒時的狠是真的，掐着他的錯敲打是真的，但給的機會，也是真的。

霍都忍不住抬手，指尖了自己的角——那裡似乎還殘留着方才溫存時的溫度，連帶着心裡的慌，都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他想起發怒時眼裡淬的冰，想起扔薄毯時的厲，也想起最後那句“明晚再來”里藏着的緩和，忽然覺得這人的心，比宗里最複雜的轉經咒還難猜，卻也……更讓人挪不開眼。

“明晚……”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怕驚跑什麼，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連方才被凍得發僵的臉頰，都出點暖意。

巷子里的風依舊涼，吹得他擺輕輕晃，卻吹不散心裡重新燃起的盼頭。他手，笨拙地把扣錯的襟解開重扣，指尖到冰涼的紐扣時，作竟帶着點小心翼翼的鄭重。扣好襟後，他直了背脊，不再像來時那樣帶着急切的貪念，腳步輕快地往回走——這一次，腦子裡沒有採補的虛浮念頭，也沒有“過一頭”的蠢想法，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明晚，絕不能再犯錯。

他要把的規矩刻在心裡，划的線，半分都不越。

畢竟，能有機會再站在面前，哪怕只是聽訓話，哪怕只是幫遞杯茶，都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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