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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請叫我黃軍師_(一二八)兩院牽念:竹院定局,客棧愁收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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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襄竹林別院/隔壁客棧客房。竹院里黃蓉的話像重鎚砸在郭靖心上,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客棧,李莫愁正將換下的月白細棉疊得整整齊齊,素白的舊道袍裹着子,倒顯出幾分從前的清冷。)

郭靖在竹院里攥了拳頭,指節泛白,黃蓉那句“要麼娶李莫愁,要麼徹底斷”像淬了冰的刺,扎得他心口又疼又慌。他想張口說“我心裡只有你”,可話到嚨口,卻被陝西藥鋪的畫面堵得嚴嚴實實——他為了從左肩斜裹到右肋下,不得不把李莫愁圈在懷裡,指尖後背時那陣滾燙;躺在拉的白綾上洗頭,高度正巧對着他的視線,領口泄的春讓他至今想起都臉紅耳熱;漢江渡口,他蹲在岸邊查渡船,突然湊過來問“我和黃蓉誰”,眼裡的期待像星星,亮得他不敢直視。這些畫面纏麻,連風穿竹林的沙沙聲,都像在催他快點做決定。

而客棧客房,李莫愁將月白細棉與煙霞並排放在包袱里,指尖輕輕劃過棉的針腳,眼底泛起波——這料子是郭靖在陝西布莊挑的。當時養傷,藥鋪老大夫叮囑,郭靖便真的不讓出門。想換件裳,心底藏着“為悅己者容”的小心思,盼着穿得好看些,能讓他多瞧兩眼。可明明包袱里銀錢充足,能明着要兩件做工良的卻偏對郭靖說“要尋常子的素凈就好”。沒想郭靖沒聽“布”二字,反倒帶回這細棉與煙霞,當時捧着裳,心裡像揣了團暖火,連耳尖都熱得發燙。

換上舊道袍,系帶的手忽然頓住——半年前自己還是輒殺人的赤練仙子,眉眼間全是戾氣;如今卻對着兩件裳紅了眼,連說話都沒了從前的鋒利,子磨得沒了稜角。世人都說如玉三十年,多貞烈,可只有自己知道,哪是想守?不過是沒遇到能讓心甘付真心的良人。陸展元其實也算溫文爾雅,可他心裡裝着何沅君,從未真正看過一眼,那場痴從頭到尾都是劫,最後只落得滿傷痕、滿心怨懟。常想,若是當初遇到的人,能有郭靖對黃蓉一半的在意——哪怕只是記得吃的糕點、顧及的窘迫,也早卸下所有防備,做個尋常子,哪還會有“赤練仙子”這沾滿腥的名號?

跟着郭靖時,說得明明白白:“我幫你尋黃蓉,算贖我從前的殺孽。”可只有清楚,這“贖錯”不過是個能留在他邊的幌子。如今黃蓉找到了,幌子自然撐不住了——總不能賴着不走,讓郭靖在和黃蓉之間為難,更不能讓黃蓉看輕。雖痴,卻還守着最後的面。

只是……指尖挲着包袱邊緣,心裡卻忍不住泛起念想:郭靖不是塊純木頭。陝西藥鋪裹傷時,他圈着的腰,呼吸明顯了節奏,別開的臉藏不住泛紅的耳尖;共乘一馬時,假裝坐不穩倒在他懷裡,他張地圈上來的手臂,帶着刻意的溫;連故意選白綾高度,讓他能看見領口春時,他雖慌忙移開視線,卻差點踢翻腳邊的水盆。這些細碎的瞬間,哪是“愧疚”能全解釋的?他分明懂的心意,心裡也定然有的影子,只是這影子太淺,淺到抵不過黃蓉的分量。

包袱拉上的瞬間,更多暖意湧上來:的頭髮掃過郭靖手背時,他指尖瞬間的僵;他幫自己塗祛疤藥膏,避開傷口時的小心翼翼;中秋那日隨口提想吃桂花糕,第二日他便揣着油紙包回來,撓着頭說“鎮上老字號,你嘗嘗”;夜裡咳嗽,他會悄悄把外袍蓋在上,作輕得怕驚醒不是浪子,只是心裡只認了他——別說是讓他看了子,就算他此刻提些過分的要求,也不會說“不”。

窗外傳來腳步聲,心裡猛地一跳,慌忙湊到窗邊,掀起半角窗帘看,卻見是提着食盒的店小二,眼底的瞬間暗了下去,連攥着窗帘的指尖都失了力氣。拎起包袱,指節攥得發白,目越過院牆,向別院的方向——郭靖此刻在做什麼?會不會也想起?會不會哪怕有一瞬,想讓留下?可轉念又自嘲地笑了:他都找到黃蓉了,那些藏在細節里的影子,大抵早被他拋在腦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