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井中月

“今天再去黑水潭。”

“今天不行。”崔三藤在他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崑崙鏡，捧在手心裡。鏡面上的銀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燭火。“道哥，你記得上次孟婆說的嗎？撈幽冥蓮不能太頻繁。那些臉和那顆頭是有記憶的。你去的次數越多，它們防得越嚴。上次你撈了一朵，它們記住了。這次再去，它們不會讓你那麼容易得手。”

吳道知道說的對。但他也知道，印記不等人。蓮子得住它一時，不住它一世。他需要更多的蓮子，更多的幽冥蓮，更多的“人心”。可是黑水潭下面到底有多幽冥蓮？那些臉和那顆頭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們為什麼要守着那些蓮花？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他站起來，在院子里踱步，從老槐樹走到窩，從窩走到菜地，從菜地走到水缸，再從水缸走回老槐樹。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道哥，你記不記得，上次從黃泉客棧回來的時候，孟婆說了一句話。”崔三藤的聲音從後傳來。

吳道停下腳步，回頭看着。

“說：‘你從黑水潭下去之前，來找我一趟。我有一樣東西給你。’”崔三藤把崑崙鏡收進懷裡，站起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吳道想了想。“今天就去。”

“今天？你不是剛從地府回來沒幾天？”

“黃泉客棧在地府和黃泉路之間，不在地府裡面。去黃泉客棧不需要經過閻羅殿，也不需要經過鬼門關。從眼下去，走黃泉路，過河，就到了。上次走過一遍，路了，不會迷路。”

崔三藤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沒有阻止他。“那你去。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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