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沒有名字。有人說它是盤古開天闢地時用的斧頭斷掉之後重新熔鑄的，有人說它是黃帝斬蚩尤時用的軒轅劍的另一半，也有人說它就是‘淵墟’本——是淵墟的核心，是淵墟的心臟，是淵墟之所以為淵墟的原因。”

又了一口煙，眯起眼睛。

“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但所有知道這把刀存在的人都相信一件事——它能切開任何東西。不只是有形的、骨骼、金鐵石頭，還有無形的、魂魄印記、因果命運。你想除掉淵墟的印記，別的刀都不行，只有這把刀可以。因為淵墟的印記是淵墟的一部分，只有淵墟的東西才能傷到淵墟的東西。”

吳道沉默了。他端起那杯涼了的龍井，一口氣喝完。茶很涼，涼得他的牙齒髮酸。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

“孟婆，謝謝你。鏡子我先不帶走，放在你這裡。下淵墟之前，我再來找你借。”

孟婆點了點頭，把煙袋鍋在櫃檯邊上磕了磕。

“吳道。”住他。吳道停下腳步，回過頭。孟婆從櫃檯後面探出子，那雙眯一條的眼睛看着他的口，印記的位置。“你下淵墟的時候，把往生咒帶上。記住了，背了再下去。咒語不是用來護持魂魄的——咒語是‘鑰匙’。你進了淵墟之後，找到那把刀，拿起刀之前，念一遍往生咒。刀會認你。不念，刀會把你當淵墟的一部分，把你和那些鐵鏈鎖在一起。”

吳道把手進懷裡，了那捲黃綢。綢面，溫熱，像是活的皮。

“記住了。”

他轉，向門口走去。邁過門檻的時候，背後傳來孟婆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活的。”說。“那把刀是活的。你拿起它的時候，它會跟你說話。別信它說的任何一個字。”

吳道沒有回頭。他走進霧氣瀰漫的石板路，向渡口走去。燈籠的暗紅芒在後漸漸遠去，變了一個小小的紅點，最後消失在霧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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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月中井 章三十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