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倒下。他還沒有走出這座深坑。

他邁開，一步一步地向坑外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裡跋涉，沉得像灌了鉛。那些黑花還在互相吞噬，顧不上他，但偶爾會有一手過來，被他手腕上的銀藍芒退。

走了不知多久，他終於爬出了深坑。

他趴在坑邊，大口大口地氣。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了一層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吹滅蠟燭。山谷里的黑暗在慢慢褪去，像是水退，出下面的石頭和泥土。

那些黑花還在坑裡互相吞噬，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大的已經吞了小的，強的已經吞了弱的，剩下的幾朵大的，還在做最後的較量。它們的花瓣已經殘破不堪，手也斷了大半，黑里的吸力也弱了，像是在做垂死掙扎。

吳道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花，心裡突然湧上一悲涼。這些東西，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它們是無相的力量，是地府的產，是千百年來積攢下來的怨氣和氣凝聚而的。它們沒有意識，沒有，只知道生長、吞噬、繁。它們是規則的一部分，是這個世界暗面的現。

但他不能因為它們可憐就放過它們。它們會害人，會吸人的氣，會毀掉長白山，會毀掉一切他想要守護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張天師給的玉佩。玉佩還在，幽藍的芒還在，一明一暗地閃着。他把玉佩握在手裡，真炁已經沒有了，但他還有一樣東西——道果。道果雖然快停了，但還在轉。他把道果最後一力量了出來，灌注到玉佩里。

玉佩亮了。幽藍的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像是一盞燈，在黑暗中亮起來。芒從玉佩上擴散開來，向深坑籠罩過去。那些黑花被芒照到，立刻停止了互相吞噬，花瓣合攏，手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眠了。

幽藍的芒越來越強，越來越亮，把整座深坑都籠罩住了。芒穿了黑暗，穿了氣，穿了那些黑花的花瓣，照在它們的花心上。花心裡的黑在芒中慢慢小，慢慢閉合，最後完全消失了。

黑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落在地上，化作黑的末。末被風吹散，飄在空氣中，像是一層黑霧。黑霧在幽藍的芒中慢慢消散，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深坑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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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海骨 章二十七百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