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繼續往前走罷，簍子我幫您托着。”

“好，好，謝謝嗯。”那農婦迭聲道謝，有人幫着在後頭托着簍子，後半段石梯爬得竟是比前邊還要快些。

待到那百步雲梯攀到頂頭，二人早已多上了三分絡，蘇長泠亦從農婦口中得知，背着背簍翻山越嶺，是為了探嫁去了山那頭的兒。

“阿（兒）上個月剛生咯個小囡。”農婦提起兒，眼中儘是慈與思念的，“阿給們拿咯家裡做的燒餅……蛋，紅糖，臘，還得阿給們新裁的裳。”

“阿要去山那邊看阿的和孫孫。”

“也不曉得孫孫長得像阿，還是像佢（音‘渠’，第三人稱‘ta’）爹爹。”

“姑娘，謝謝嗯幫阿托着得簍子，阿要朝那邊去了——嗯一路小心，注意山路！”

岔路口，要下山了的農婦揮手與蘇長泠告別，看着那並不年輕，卻仍舊滿是生氣的面容，本就了的心臟變得越發抖。

——還記得講到兒時滿目意的樣子，記得那雙被勞作催得衰老卻依然黑亮的眼珠。

最關鍵的，在提到孫時眼睛里迸發出來的、先前從未注意過的奇特芒——那是人類對新生命最本能的嚮往，是一種名為“生”的希。

“大娘，您也一路平安。”蘇長泠的微微翕合，又在那農婦轉時，於後凌空畫下了兩道小小的符文——它們中的一道能替減輕些上的重量，另一道則能保着不會到山中自有的煞困擾。

……所以，人間還有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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