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有空嗎？在幹什麼呢？”

申正時分（下午四點），在屋翻看了大半日賬簿的程映雪終於打好了腹稿，輕手輕腳地敲開了自家娘親的房門。

彼時程王氏正坐在窗邊的小桌子旁，藉著屋外的日補着什麼東西。

天雖晴，但像這樣的深宅大院裡頭，總歸還是不夠亮堂。

是以，除了那兩段自門窗鑽進屋中的日，程王氏猶自命人點了兩盞燭燈添亮。

“誒呦——你這孩子，走路怎麼一點靜沒有，可嚇死為娘了。”沉浸在自己紅世界中的程王氏冷不防被人嚇了一跳，手下繡花小針一歪，險些扎到的指尖。

別開那針，微蹙着眉頭嗔怪一，遂抬起頭來，對着那在門邊、做賊一樣只出半個腦袋的小姑娘招了手：

“快進來——我這正做着裳呢。”

“嘿嘿，來啦。”自覺理虧的程映雪呲牙傻笑，進屋時還不忘順手帶上了門。

博山爐里燃着的香快盡了，余煙幽幽繞過堆滿了線的綉架，小姑娘抻着脖子瞟了眼那架子上那一連串清淡雅緻的諸多淺，笑嘻嘻手抱住了自家娘親：“娘怎麼突然又做起裳來了。”

“是給雲娘做的嗎？”

“去！你還缺裳呀？”程王氏半是嫌棄、半是寵溺地橫了小姑娘一眼，順帶抬指點上了的鼻尖，“我可都聽說了，你那屋子裡裳多的穿不完——好些都沒等上呢，就先在柜子里落上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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