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再次恢復意識時，眼皮沉重得彷彿着千斤墜。意識先是朦朧地知到深傳來的、綿延不絕的酸痛與虛弱，然後才緩慢地聚焦於外界。室線和，應是白日，卻靜謐得只聽得見自己清淺的呼吸，以及……另一道平穩而悉的吐納聲。

微微偏過頭，視線還有些模糊，便對上了一雙一瞬不瞬凝視着自己的眼睛。

宮尚角就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沒有理文書，沒有做任何事，只是那樣靜靜地、專註地看着，彷彿已經維持這個姿勢許久。他眼底帶着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下也冒出了些微胡茬，顯得有些憔悴，但那雙眼睛里的亮，卻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燙傷，裡面翻湧着失而復得般的慶幸、未散的餘悸，以及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見醒來，那亮驟然躍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傾向前，聲音因長時間未語而有些低啞，卻放得極輕極，像是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醒了？覺如何？上還疼得厲害嗎？”

林卿眨了眨眼，適應着線，嚨乾得發不出聲音，只輕輕搖了搖頭。

宮尚角立刻會意，轉頭就要去倒水，作急切得甚至帶翻了凳子。他手忙腳地扶好，又匆匆端來一直溫着的清水，用棉簽蘸，小心翼翼地潤乾裂的瓣，然後才扶着，將溫水一點點喂到口中。

溫水過嚨，帶來一藉。林卿緩了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虛弱地問：“你……一直在這裡？”

宮尚角放下水杯，重新在凳子上坐穩，目依舊鎖在臉上，聞言點了點頭，簡短地“嗯”了一聲，解釋道：“我擔心你中途醒來，會有什麼需要，或是哪裡不適。”他頓了頓，又急切地問，“不？我人一直溫着燕窩粥和滋補的湯羹。不？我再給你倒點水？”

他問得瑣碎而殷切，彷彿是個需要事事心的稚兒。

林卿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擔憂和幾乎要溢出來的關懷，沉默了一瞬。這樣的宮尚角，與記憶中那個強勢、偏執、不容拒絕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心口那塊堅冰，並未因此融化分毫，只是覺得有些疲憊，不願再多做糾纏。

“謝謝。”垂下眼睫，避開他那過於灼熱的目，聲音依舊平淡，“我想起來，吃點東西。”

“你子還虛，能行嗎？”宮尚角立刻皺起眉，下意識地又想包攬，“要不還是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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