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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寒門_第64章 不同的思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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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策論大比的消息,如同在青州文壇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書院的每一個角落。半月之期,如同一無形的鞭子,打着所有有意於此的學子。一時間,書院藏書閣人滿為患,尤其是涉及漕運、工部則例、河道管理的典籍區域,更是被翻檢得一片狼藉。茶餘飯後,廊下院中,隨可聞關於漕運弊病的激烈辯論。

“凌雲社”所在的,氣氛則顯得相對“高雅”而“從容”。李瑾居於上首,面前攤開着幾份家族通過關係謄抄來的、關於近年漕運概況的方文書摘要(雖非核心機,卻也非尋常學子可得),周圍聚集着十數名核心員。

“漕運之弊,積重難返,其源何在?”李瑾輕叩桌面,目掃過眾人,自問自答,“不在天災,而在人禍!在於沿途胥吏貪墨,在於漕兵欺勒索,在於地方員尸位素餐!”

他語氣鏗鏘,帶着一種佔據道德高地的凜然:“故而我等策論之核心,當在於整飭吏治,重申法紀!需建議朝廷,派遣鐵面史,沿運河巡查,嚴懲貪腐,裁汰冗員,並訂立更為嚴苛的考之法,以儆效尤。此乃正本清源之策!”

這番論述,引得一眾“凌雲社”員紛紛頷首稱是。

“李兄高見!吏治清明,則百弊自消!”

“正是!此乃堂堂正正之師,直指要害!”

“若輔以引經據典,闡明‘德治’之要,策論必能穎而出。”

他們開始圍繞着如何引證聖賢言論、如何措辭更能打、如何構建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德治”框架而熱烈討論起來。案頭堆積的是《通典》、《文獻通考》等典籍,筆下流淌的是仁義道德的煌煌之言。至於那運河上的船隻究竟如何行走,閘門如何開啟,損耗產生於哪個環節,似乎並非他們關注的重點。在他們看來,抓住了“人”的問題,便是抓住了本,技細節,不過是細枝末節,自有下面的“工匠”去心。

就在“凌雲社”於書齋中揮斥方遒之際,林弈已帶着格學派的核心員,出現在了青州府城外最為繁忙的漕運碼頭。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汗味、貨發酵的複雜氣味。巨大的漕船如同疲憊的巨麻麻地停靠在岸邊,等待着通過前方的閘口。着膀子、皮黝黑的腳夫們喊着低沉的號子,背負着沉重的糧包,踩着巍巍的跳板,步履維艱地將貨搬上卸下。嘈雜的人聲、船工的吆喝、牲畜的嘶鳴、水流拍打岸壁的聲音織在一起,構了一幅與書院雅緻截然不同的、充滿獷生命力的畫卷。

張承、劉文遠等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時間有些目眩神迷,亦到幾分不適。唯有林弈,目沉靜,彷彿回到了某種悉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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